他没有走向那个女人,而是转身走到了屋角那口几乎见了底的米缸前。
他拿起挂在缸沿的木勺,在里面费力地刮了又刮,才勉强凑出了小半碗糙米。
米缸旁边,挂着一小块风干的腊肉,黑乎乎的,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。那是他父亲失踪前,进山打猎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陆远沉默着取下那块腊肉,用随身带着的猎刀,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片。
林知念一直低着头,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,以及这个让她感到绝望的陌生环境。
屋子很小,一眼就能望到头。
土坯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,早就被风吹得卷起了边。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,似乎能看到天上的星星。
除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的破木桌,两把摇摇欲坠的凳子,就只剩下一铺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土炕。
这就是她未来的家?
不,这只是一个窝棚。
一个连牲口棚都不如的地方。
林知念的心,一点一点沉了下去,沉到了无底的深渊。
她本是京城户部侍郎的嫡女,从小锦衣玉食,吟诗作画,过着神仙般的日子。
可一夜之间,天翻地覆。
父亲被卷入科场舞弊大案,锒铛入狱家产被抄,满门下狱。她和一众女眷,被判流放三千里,发配至这苦寒的西北边陲。
她以为,到了这安西镇,便是苦难的终点。
却没想到,这只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。
为了抵那该死的税,她像一件货物一样,被里正送给了这个全村最穷的猎户。
一个连自己都快养不活的男人。
她未来的夫君。
想到这里,林知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。是打骂是凌辱,还是无休止的劳作?
她不敢想。
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,一股淡淡的肉香,伴随着米粥的香气,忽然飘进了她的鼻子里。
她下意识地抬起头。
只见那个男人,已经生起了火。
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,映着他沉默的侧脸。
他正拿着一把大蒲扇,不紧不慢地扇着火,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她,甚至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可这锅粥,却是为她煮的。
林知念的鼻子猛地一酸,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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