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了。街道要整齐,房屋要标准,渔网规格要统一,甚至祷告词都要统一。”
贝亚特里斯谨慎地在老人旁边的岩石上坐下。“这样不好吗?统一带来秩序。”
“秩序?”老人哼了一声,“鳕鱼和沙丁鱼能统一吗?北风和南风能统一吗?大海教会我们多样,教会我们适应,不是统一。”他停顿,压低声音,“但这话别到处说。现在有耳朵听,有眼睛看。”
贝亚特里斯点头。她认出了老人说话的方式——那种在压迫下学会的、表面抱怨实际传递信息的方式。他可能不是网络的正式成员,但绝对是“自己人”。
“我听说这里曾经有个航海学校,”她试探着说,“恩里克王子建立的。”
“学校?”老人摇头,“那是很久以前了。现在那里是军营的一部分,不能靠近。”他停下修补,看着她,“你想看?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。我……我儿子曾经对航海感兴趣。”这是她准备好的故事的一部分: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,完成他未竟的朝圣。
老人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日落时,瞭望塔换岗,有十分钟空当。从西面小径可以靠近外围。但不能进去,只能远远看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那天下午,贝亚特里斯坦在萨格里什的小旅店休息。旅店老板是个寡言的中年女人,但给她端来的汤特别加了本地草药——“对长途旅行的人有好处”,她说,眼神中有种特别的关切。
傍晚,贝亚特里斯坦按照老人的指示,沿着西面小径走向曾经的航海学校遗址。夕阳将大海染成金红色,悬崖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她小心地走着,心脏在胸腔中不规则地跳动——部分是身体的原因,部分是情绪的原因。
然后她看到了:那几堵残墙,曾经是恩里克王子航海学校教室的墙壁,现在被围在军营的木栅栏内。石头上长满了苔藓和地衣,墙角有野花在缝隙中顽强生长。一段残墙上,还能模糊看到刻痕——可能是当年的学生留下的,也可能只是风雨侵蚀的痕迹。
她站在栅栏外,手扶着一块岩石,感到泪水模糊了视线。就是在这里,她的祖先贡萨洛·阿尔梅达曾经学习航海;就是在这里,恩里克王子聚集了阿拉伯、犹太、基督教学者,创造了葡萄牙航海的黄金时代;就是在这里,葡萄牙学会了看星星、测深水、绘海图,然后驶向未知的世界。
而现在,这里成了军营的一部分,一个征服者监控被征服者的前哨。
“很美,不是吗?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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