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,传来的脚步声很稳,却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谨慎,从走廊深处传来。
江国栋抬起头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正朝他走来,对方约莫四十出头,身形瘦削,个子很高。那件白大褂穿在他身上,显得有些空荡,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他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,眼袋浮肿,是长时间缺乏睡眠和高度紧张留下的痕迹。
最让江国栋目光凝住的是医生的面部——他严严实实地戴着口罩,而且是两层。内层是常见的浅蓝色医用外科口罩,外层则是一个白色的N95防护口罩,边缘紧密贴合着脸颊。
在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这样的防护级别,似乎透着非同寻常的意味。
“您是江国栋?”医生开口,声音透过两层口罩滤出,显得沉闷而模糊。
“我是。”江国栋站直身体。
医生点了点头,没有伸手,也没有按常理进行自我介绍。他只是抬起手臂,做了一个简洁的“请跟我来”的手势,随即转身,朝着与急诊室方向相反的走廊深处走去。
他的脚步很快,白大褂的下摆随着迅疾的步伐扬起又落下,布料摩擦发出“窸窣”的微响。江国栋快步跟了上去。
他们穿过空旷的大厅,经过急诊室敞开的门口,门内是另一个世界。
灯光更亮,人影匆匆,护士推着满载药品和治疗盘的手推车,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急促的滚动声;医生俯身在某张病床前,背影紧绷;心电监护仪屏幕上,绿色的波形线规律或紊乱地跳跃,伴随着规律或刺耳的“嘀嘀”提示音。
各种声音、气味、光影混杂在一起,构成医院核心区域特有的、充满紧张生命力的喧嚣。但是医生没有停留,甚至没有朝里面望一眼,他继续前行。
医生毫不犹豫地拐进了一条侧廊,这条走廊明显更旧,更安静。顶灯隔几盏才亮一盏,光线昏暗,在地上投出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。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,门牌上写着“药剂科”、“器械仓库”、“被服管理”、“后勤办公室”。大多数房间窗内漆黑,寂静无声。
他们还在往前走,越来越深,江国栋的心跳开始失序地加速。这不像是通往ICU的路径。ICU有专用电梯,有严格的探视管理,有家属等候区。绝不是这条越走越偏僻、越走越昏暗、仿佛通向建筑遗忘角落的走廊。
“医生,”他忍不住出声,声音在寂静的廊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,“我们这是要去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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