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记:醉酒的好处,是你能看见清醒时看不见的东西。坏处是,你分不清那是真相,还是幻觉。
天河其实没有水。
这条横贯三界的“河”,流淌的是破碎的星光、散逸的灵气,以及天庭成立以来所有被遗忘的记忆。
猪八戒知道这个。
他坐在天河畔的断崖上,左手提着半空的酒坛,右手拿着啃了一半的蟠桃。僧袍的襟口扯开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,佛冠歪在一边——反正这里没别人。自从成佛后,他就常来这儿。
清净。
比灵山清净。
在灵山,他是净坛使者菩萨,得端着,得慈眉善目,得接受凡间供奉然后说些“善哉善哉”。在这儿,他可以是天蓬元帅,可以是猪刚鬣,甚至可以只是……一头想醉死的猪。
“嗝——”
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,把桃核扔进天河。
桃核没有沉下去。
它在星光的“河面”上漂着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涟漪里倒映出破碎的画面:高老庄的烟火,云栈洞的蛛网,取经路上某个不知名的黄昏。
还有一张脸。
一张女人的脸,模糊,温婉,眼角有颗泪痣。
猪八戒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。然后他举起酒坛,灌了一大口。
“翠兰……”他嘟囔,“不对,你不叫翠兰……你叫……叫什么来着?”
记忆像被水泡过的墨,晕开,模糊。
他不记得了。
五百年前不记得,五百年后还是不记得。只记得曾经爱过一个人,或者一头猪爱过一个人,或者一个叫天蓬元帅的神仙爱过一个人——总之,有过那么一段。
然后呢?
然后他调戏了嫦娥。
不对,是“被判定调戏了嫦娥”。
再然后呢?
被贬下凡,错投猪胎,成了妖,等唐僧,取经,成佛。
一个完美的,被设计好的剧本。
“设计……”猪八戒又灌了一口酒,“谁他妈设计的……”
醉意上涌。
他身子一歪,差点栽进天河。手撑住岸边时,酒坛脱手,咕噜噜滚进河里。
“哎——老子的酒!”
他探身去捞。
指尖刚触到坛口,天河的水面——如果那能叫水面——突然凝固了。
不是结冰,是像镜子一样平整,倒映出完整的、清晰的景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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