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与炮舱之间的通讯。硝烟刺眼,噪音震耳欲聋,但奇怪的是,他感到一种冰冷的清晰——就像他父亲计算风险时的那种状态。
“左舷中弹!三号炮位损坏!”
“医护兵!这里有人受伤!”
“英国‘胜利号’正在逼近,准备接舷战!”
扬二世抓起一把弯刀——他不擅长这个,但别无选择。当英国水手跳过船舷时,他看到了对方的脸:年轻,可能比他还小,眼睛瞪大,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英语。
他们扭打在一起。扬二世感到刀锋划过手臂的灼热,但也感到自己刺中了什么。那个英国水手倒下了,眼睛里的光芒熄灭,像蜡烛被吹灭。
战斗持续了四个小时。荷兰舰队勉强突围,但损失了七艘船。“荷兰七省号”受损严重,勉强驶回特塞尔岛维修。
在医务室包扎伤口时,扬二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他想起了巴达维亚,想起了VOC士兵杀死当地人的场景。现在他也杀了人。区别是什么?为了国家而不是公司?为了防御而不是扩张?这些区别在死者眼中重要吗?
德·鲁伊特将军来视察伤员,在他床前停住:“你是范德维尔德家的人?”
“是的,将军。”
“你祖父是威廉·范德维尔德,那个莱顿的鲱鱼商人?”
扬二世点头。
德·鲁伊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祖父那一代人为自由而战。我们这一代人要为生存而战。记住这个区别,它会让你的刀更稳。”
但扬二世不确定。他手臂上的伤口在痛,但更痛的是那种逐渐蔓延的怀疑:他们真的在为了“荷兰”而战吗?还是为了阿姆斯特丹商人的钱袋?为了各省议会的权力?为了一个已经在腐败的共和国理想?
在莱顿,卡特琳娜和玛丽亚正面临另一种危机。
六月初,消息传来:法国军队突破了主要防线,正向荷兰省核心区域推进。莱顿市长召集紧急会议,讨论“水淹计划”。
“如果我们打开所有水闸,”水利工程师指着地图,“从莱顿到阿姆斯特丹之间的大部分地区将变成浅湖。法国陆军无法通过,但我们的农田、村庄、道路也会被毁。”
“要淹多深?”一个农民代表问。
“至少一米。持续多久?不知道。可能几个月,可能几年。土地会盐碱化,需要一代人才能恢复。”
会议室里炸开了锅。农民反对,商人反对,连牧师都反对——“上帝赐予我们土地,不是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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