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后,人们会说‘荷兰是大同盟的关键成员,帮助遏制了路易十四的野心’。他们不会说荷兰为此破产。”
“但我们会记得。”
“那是你们的负担,”英国人举杯,“为健忘的历史干杯。”
回到阿姆斯特丹后,小威廉发现城市的气氛奇怪地平静。没有大规模庆祝,只有一些官方的烟火。人们在谈论面包价格是否下降,船运保险费是否降低,税收是否会减少。
“普通人的生活,”扬二世说,“他们关心的是日常的账目,不是历史的评价。”
家族在海牙举行了战后第一次完整聚会。卡特琳娜坚持从莱顿过来,虽然需要全程用轮椅。八十六岁的她,眼睛已经模糊,但听力依然敏锐。
“战争结束了,”她说,“现在我们可以专心修复土地了。”
“还有很多要修复的,”玛丽亚说,“不仅仅是土地,还有经济,还有……信念。”
扬叔叔展示了他的新作品:《和平的脆弱平衡》。画面中,天平的两端分别是剑和账本,背景是欧洲地图,上面画着刚刚签署的和约文件。天平微微倾斜向账本一侧,但剑依然在。
“这就是我们的时代,”扬叔叔说,“武力让位于计算,但武力永远在背景中。”
小威廉拿出了祖父的老账本副本,翻到最新的空白页。他写下:
“1697年,九年战争结束。我们付清了账单,但几乎破产。我们保住了独立,但更依赖盟友。我们恢复了和平,但知道和平是暂时的。
祖父,您的时代有明确的敌人:西班牙。我们的时代有复杂的盟友:英国、奥地利、西班牙,都是朋友也都是竞争者。您的时代有清晰的理想:自由与信仰。我们的时代有模糊的利益:贸易与平衡。
也许历史不是进步,只是变化。荷兰从反叛的省份变成欧洲的银行家,现在变成联盟中的小伙伴。我们没有输,但也不再是过去的我们。
唯一不变的是:我们还在计算。计算风险,计算回报,计算如何在变化中生存。这或许是您留给我们的真正遗产:不是财富,不是地位,而是那种顽固的、务实的、永不停止的计算。”
他合上账本。窗外,海牙的夜空被最后的庆祝烟火照亮,短暂而绚丽,然后回归黑暗。
战争结束了。和平到来了。账单还在那里。
风车在荷兰的田野上缓缓转动,像巨大的时钟,计数着这个国家的黄金时代的余晖。余晖依然美丽,但夜晚正在临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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