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锁现场。
拉起警戒线。
不是普通警戒线——是银灰色的金属纤维编织带,表面泛着极淡的荧光,赵青柠认出那是防辐射作业常用的铅复合材料。
架设便携式频谱分析仪。
三脚架插入地面时,自动钻地十公分,确保绝对水平。
提取镜液干涸后的残留物样本。
采样员戴着医用级丁腈手套,每一处样本采集前都用激光扫描定位,采集后立即封入真空试管,试管标签打印时间精确到毫秒。
采集南北校门石碑那97%转化进度的微观切片。
切割机是电池驱动的,噪音控制在四十分贝以下——比翻书声略大,比图书馆脚步声略小。
询问目击者。
记录员用的是电磁感应压感笔,落笔无声。
一切在沉默中进行。
高效如精密仪器的齿轮咬合。
幸存者们被请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。
军用级充气骨架,三分钟完成部署。内衬是银白色的热反射层,隔绝了秋晨所有的寒意。折叠桌椅展开时没有一丝声响,桌面铺着一次性消毒垫巾。
每人面前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。
瓶身没有任何标识。
水温恒定二十三摄氏度——人体摄入最舒适的温度。
没有人喝。
幸存者们只是茫然地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黑衣人。
像一群刚刚从沉船获救的海难者,面对救援船上的水手时,还来不及产生任何情绪。
阿Kra抱着他的树莓派。
苏眠攥着那卷缩微胶片。
高个子男生站在帐篷边缘,袖口还挽着,那十几道抓痕暴露在日光下,像一组无人能解的密码。
没有人盘问他们。
没有人要求他们“配合调查”。
黑衣人只是工作。
沉默地、精确地、像外科医生在无影灯下切除病灶那样工作。
仿佛他们早已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。
很久。
赵青柠独自坐在废墟边缘。
她没有进帐篷。
没有接任何人递来的水。
她的掌心还拢着那几枚玉佩碎片。
指尖陷在碎片边缘的锋口里,割出细密的、已经凝血的伤口。
她不觉得疼。
那枚莲花印记沉睡在锁骨下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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