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冬,江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,扬扬洒洒。
云罗山道上,树枝被吹得簌簌作响,风声裹着雪粒拍打着车窗。
江莹无措地缩在座椅里,一手擦拭额头上的血,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。
路滑导致追尾,幸好司机反应快,撞上护栏那一刻猛打方向盘,一头撞在树上才没冲下山崖,否则今天小命就交代了。
电话在打第四遍时,总算接通。
江莹开口,有些想哭,“砚深……”
没等她话说完,陆砚深低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,“马上要开会,别再打。”
“砚深,你能不能……”来接我。
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,陆砚深的声音冷硬,明显不悦,“不能!江莹,你除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家,想吃什么,是不是就没事可做了?”
是江莹熟悉到骨子里的腔调,但此刻听到,异常刺耳。
“不是,”江莹语气沙哑,透着脆弱,“我……”
陆砚深没有察觉她的异样,嗓音里夹着冷笑,“一天到晚盯着我,连我穿什么内裤都要管,你活着就这点追求?”
江莹呼吸一窒,压在伤口上的手猛然滑落,心脏密密麻麻疼了起来。
早就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一无是处,如今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的。
再坚硬的心,被人这样糟践,也做不到无动于衷。
电话里沉默一瞬,江莹吸了吸鼻子,平静道:“车子追尾了,想让你接我。”
听到她的话,陆砚深顿了一瞬,开口依旧没什么温度,“我走不开,让司机处理。”
电话挂断,江莹浑身都在哆嗦,额头上的血顺着鬓角往下流。
今天是陆砚深的生日,也是他母亲的忌日,所以他从不过生日。
三年了,江莹每年都悄悄上山,去庙里为他求一道平安符。
她总以为,时间久了,冰也能被焐化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现在看来,并没有。
司机跟对方沟通完上车,顺势钻进来的寒气,让江莹回神。
“太太,我叫了拖车,雪大路滑,不确定什么时候到。”
江莹看看身后同样停滞的车,默默汲了口气,轻声道:“车里还有点余温,走下去不现实,我们等会儿吧。”
空寂的山道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着,车顶覆了一层雪。
天色渐晚,雪越下越急,车里温度消耗殆尽,寒意渐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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