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的礼貌都带着一点试探。
佣人们站成一排,低头,安静。许知鸢换鞋时,鞋柜里摆着一排昂贵高跟鞋,亮得像一排奖杯。最底下一双室内拖鞋旧一点,鞋面起球,脚跟塌陷。
周管家解释得很快:“怕大小姐不习惯新鞋,先备了软底的。”
许知鸢“嗯”了一声,抬脚换上那双软底拖鞋。
她没看见任何人脸上多余的表情——但她能感觉到那种“轻微的停顿”,像全屋系统突然卡了一帧。
这种停顿很短,却很真实:
他们没想到她会选那双“看起来不够体面”的鞋。
许知鸢往里走,拖鞋软塌塌的,脚跟陷下去的一瞬,她心里竟浮出一点荒唐的笑:
许家欢迎她的方式,是先让她学会——在这里,体面从来不是给你的,是你必须替别人维持的。
客厅灯火明亮,水晶灯垂落如冻结的星河。沙发上坐着许父许母。
许建业坐在主位,家居服穿得像开董事会,眉眼刻薄,手里翻着一叠文件,像在审核一份并不满意的合同。梁静兰坐在旁边,珍珠项链圆得像“体面”两个字,挂在脖子上当护身符。
他们看见她,目光先落在她脸上,再落到她脚上的拖鞋,最后落回她肩上的帆布包。
像在做一份验收表:外观、配置、是否符合预期。
梁静兰先开口,语气带着确认,也带着一种隐隐的戒备:“你就是知鸢?”
许知鸢点头:“是我。”
许建业没抬眼,翻着资料,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坐。”
位置也很讲究——离主位最远的那端,旁边一盆绿植叶尖锐利,像随时要戳破谁的体面。那盆绿植长得格外精神,像它才是被认真养大的那个。
许知鸢坐下,腰背挺直。
她不是怕他们,是怕自己一松,就显得可怜。
可怜是给人踩的垫子,她从小踩过太多垫子,知道垫子最后会被扔去哪。
楼梯上忽然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
“爸,妈——”
声音甜得像糖水,带着一点刻意的撒娇。
许知鸢抬眼,看见一个女孩从楼上下来。白裙,腰细,卷发恰到好处,妆容淡得像“天生丽质”。她笑着,笑得从容,像这座宅子的灯都是为她点的。
许映棠。
许家的“女儿”——在外人眼里,她就是许家唯一的千金。
她自己也一直这样认为: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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