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们前脚刚走,地窝子里那股子热闹劲儿就像被风卷走了大半。
外头北风扯着嗓子嚎,雪粒子把窗户纸打得噼啪乱响,听着就渗人。
屋里头,柴火柈子在灶坑里烧得正旺,时不时爆出个火星子,“崩”的一声,那是这漫长冬夜里唯一的动静。
吃饱了容易犯困,也容易胡思乱想。
大家伙都没急着睡,围坐在火堆旁,那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本能——围在光明与温暖周围。
孙大壮刚才那股子狼吞虎咽的劲头过了,眼神直愣愣地盯着火苗,声音带点沉闷。
“朝阳!”
“咱以后……真就天天在这砍树了吗?”
这话一出,原本还算温热的空气,瞬间凉了几度。
白天干活累得像死狗,倒头就睡那是本能。
可这会儿肚里有食,脑子就开始转悠。
对于这帮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来说,前途这两个字,比外头的风雪还让人看不真切。
严景坐在炕沿上,正低头摆弄那双满是冻疮的手。
原本那是握钢笔的手,细皮嫩肉,现在已经有了裂口纵横交错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眼镜,苦笑一声。
“来之前,我想的支援边疆是开着拖拉机,在广阔的原野上“突突突”地跑。”
“那是我梦里建设祖国的样子。”
说到这,他把手举到眼前晃了晃,语气里全是自嘲。
“现如今呢?我不像个建设者,倒像是个樵夫。”
“还是个不合格的樵夫。”
这比喻虽然酸,却扎心。
理想是丰满的苏联画报,现实是零下四十度的原始森林,除了冷,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树。
“朝阳哥。”
苏晚秋抱着膝盖缩在火墙边,火光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,可那双眸子里却蒙着一层雾。
“这地界儿,真能长庄稼?那土硬得跟铁疙瘩似的,刨一镐头,都能震得虎口发麻。”
“我们会不会连粮食都种不出来,饿死在这边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稀稀拉拉地全落在了江朝阳身上。
大家都等着一个主心骨说话。
江朝阳没急着吭声,而是拿起火钳子,把灶坑里的柴火捅了捅。
火苗猛地往上一窜,映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明明灭灭。
“我们肯定能种出粮食。”
江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