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晌午,日头刚爬上树梢。
“突突突——”
一阵粗砺的发动机轰鸣,打破屯子里的寂静。
打头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,屁股后面跟着三辆嘎斯51大卡车,排气管喷着黑烟,一晃一晃的颠簸着冲进了屯子。
这动静太大了。
别说知青,连屯子里的老乡都端着饭碗跑出来看稀奇。
毕竟这个年头,四个轮子的那都是稀罕物!。
车刚停稳,还没熄火,关山河就领着人迎了上去。
这一宿他是真没合眼,眼窝深陷,胡茬子冒出来一寸长,整个人看过去透着股颓败劲儿。
吉普车门推开,几个穿着加厚军大衣的中年人跳了下来。
打头那位国字脸,眉毛很浓,左边袖管却空荡荡的,随着动作甩来甩去。
“老关。”
张铁军踩了踩脚下的硬雪,那双鹰隼似的眼睛越过关山河。
最后,视线定格在村公所那间挂着白布的屋子上。
“只走了一个?”
声音很沉,听不出喜怒,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关山河身子一僵,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,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。
“教导员,是我没带好,大意了,让黑瞎子摸了哨。”
“我不找借口,处分我认。”
“行了,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。”
张铁军摆摆手,一脸的不耐烦:“你个老兵油子,真当自己是神仙?”
说完,他摘下帽子,露出斑白的鬓角,大步走到那扇紧闭的木门前。
没有多余的废话,深深鞠了三个躬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转身对后面跟过来的干事吩咐道。
“去确认一下死亡情况,手续办利索点,按烈士标准走,别让家里人寒心。”
安排完,他转过身,那股威压又回来了。
“老关,把你们连所有知青都叫上,我有话要说!”
……
本来是村里开会的地方,几十号知青一排排坐在长凳上。
张铁军站在上面,看着下面这一张张稚气未脱却又被风霜吹打得有些粗糙的脸,心里也是五味杂陈。
“我叫张铁军,一营教导员。”
“这里的情况,老关都在电报里说了。”
“这是咱们垦荒团的损失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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