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辞看着他熟练的动作,忽然问:“这也是您母亲教的?”
铁砚的手顿了顿,又继续:“嗯。她最擅长的就是做旧。能让新补的铜,在三个月内长出和千年古器一模一样的锈。她说,锈是时间给的礼物,不能急,要等,要陪它一起慢慢变老。”
“陪它一起变老……”顾清辞轻声重复。
铁砚不再说话,开始用软毛刷蘸取溶液,轻轻刷在新生的耳朵上。一遍,两遍,三遍。动作很轻,像在给婴儿涂药。
做完这些,他直起身,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今天的工作结束了。溶液需要渗透十二小时,明天继续。”
顾清辞看着那只刷了绿液的耳朵,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,像刚哭过。她忽然有种冲动,想告诉铁砚一切——关于铁心兰和顾怀渊,关于那场被迫的分开,关于顾怀渊直到死前,还握着一枚残印。
但她没说出口。铁砚那句“遗憾和想念,是最折磨人的东西”,像一道闸,拦住了所有的话。
“铁老师,”她换了个话题,“修复完成后,您有什么打算?”
“回上海。接了个唐代金银器的项目。”
“哦。”顾清辞低下头,摆弄着平板,“那……以后还会来临州吗?”
“看项目。”
很公式化的回答。顾清辞心里有点涩,但没表现出来。她收起平板:“那……我下午去整理修复报告。您先休息?”
“好。”
顾清辞离开后,修复室里只剩下铁砚一个人。他没动,就站在那里,看着鼎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方青铜印,放在鼎旁。
两件青铜器,一大一小,一新一旧,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妈,”铁砚轻声说,声音在空荡的修复室里显得很轻,很飘,“鼎修好了。您教的手艺,我用上了。您说得对,有些东西,不该就这么断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抚过印文:“可是断了的东西,就算接上,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,对吗?”
鼎沉默。印沉默。只有窗外的雨,沙沙地响。
铁砚收起印,转身开始收拾工具。他做得很慢,很仔细,每一件工具都擦拭干净,放回原处,像一场郑重的告别。
下午,顾清辞在书房整理修复记录时,顾明轩来了。
“清辞,铁老师那边怎么样?”
“最后一段补完了,今天开始做旧。”顾清辞没抬头,继续在键盘上打字,“三天后应该就能看到成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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