锈迹斑斑的马口铁,上头印着的字早就看不清了。她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块瓦片,指甲盖大小,边缘很薄,像一把小刀。她正用那块瓦片,一遍一遍地刮着罐头盒的内壁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老鼠在磨牙,又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瓦片刮在马口铁上,发出一阵尖锐的、让牙根发酸的"吱——"声。她在刮最后一点肉星。那些肉星已经干了,粘在罐头盒的内壁上,变成了一层薄薄的、发黄的膜。她得用瓦片把那层膜刮下来,然后放进嘴里,才能尝到一点点肉的味道。
程巢踹门进来的动静太大了。
小花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,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惊到的猫,后背弓起来,脑袋缩进肩膀里。她的手一哆嗦,罐头盒从手里滑落,落在地上,弹了两下,滚到墙根,发出"哐——当——"的回响。那回响在屋子里头滚了好几圈,滚到程巢的耳朵里,像是空棺材盖被人敲了一下。
她没有去捡。她只是抬起头,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,看着站在门口的程巢。
那双眼睛太大了。脸太小了。眼睛下面有两团乌青,像是被人用拳头打出来的。她的嘴唇干裂了,裂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,像是一条被太阳晒干的蚯蚓。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,就那么蜷在墙角里,像一个被人扔掉的、脏兮兮的布娃娃。
程巢没有看她。
他从她身边走过去,走向屋子最里头堆着东西的那个角落。他的脚步踩在地上,发出"咚咚"的闷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小花的胸口上。她的身体跟着他的脚步一颤一颤的,但她没有出声,甚至没有躲。她只是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,按在膝盖上,指节发白,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。
装备堆在角落里。程巢蹲下来,开始把东西一件一件地翻出来。
羊角锤。锤头上带着干涸的血痂,摸上去粗糙,像是陈年的老树皮。他用拇指蹭了蹭那些血痂,有些已经结得很实了,蹭不下来。
消防斧。红色的斧柄,银白色的斧刃。斧刃上有一处卷了口,是上次砍那个变异丧尸的脑壳时候磕的,缺口处的金属发白,像是一颗豁了的门牙。
砍刀。木头柄,被汗浸透了,颜色比刀身还深。刀身上有几道划痕,是跟人打架的时候留下的——是人,不是丧尸。
几根削尖了的钢筋。那些钢筋是他从废墟里捡回来的,一根一根地在石头上磨,磨了三天,才把头磨成那种能穿透丧尸脑壳的锥形。
他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在地上,摆成一排,然后蹲在那儿,一件一件地看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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