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立刻做出判断,而是闭上眼睛,静下心来,细细地感受着指下那微弱而紊乱的脉搏跳动。
病房里安静极了,只有监护仪发出的嘀嗒声和他自己均匀的呼吸声。
叶战天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
这位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铁血军人,此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他没有催促,没有询问,只是安静地站在陈阳身后,像一根沉默的石柱。
大约过了两三分钟,陈阳松开了手指,睁开眼睛,却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又俯下身,轻轻地掀开被子的一角,看了看病人腹部缠绕着的纱布绷带,又看了看他双腿上固定着的支架和夹板。
然后他重新盖上被子,坐直了身体,沉默了几秒。
叶战天终于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怎么样?”
陈阳没有回头,目光依然落在病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:“二叔,我先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他受伤到现在,多久了?”
“十六天。”“前七天在当地的战地医院做了紧急处置,然后通过特殊渠道转运回国。在军区总医院已经住了九天。”
叶战天立马回道。
“伤情诊断是什么?”
叶战天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道:“全身多处爆炸伤。腹腔内有弹片残留,已经取出,但术后出现了严重的腹腔感染。右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,做了外固定。”
“最严重的是——脊柱在爆炸中受到了冲击,颈椎第五节有轻微移位,压迫到了脊髓神经。军区总医院的神经外科专家做过一次减压手术,但术后他的下肢感觉和运动功能恢复得极不理想。”
陈阳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,转身看着叶战天:“二叔,我说实话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叶战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但没有避开陈阳的目光:“你说。”
“人能活。”
陈阳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。
“但他的脊柱神经受损的程度,比手术记录上写的要严重。我能想办法保住他的命,也能让他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他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状态了。哪怕恢复得再好,他的身体也会比普通人更加孱弱。高强度训练、剧烈运动、长时间负重,这些都不要再想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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