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宝门的火熄了,烟散了,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却像是长在了空气里,怎么吹都吹不散。
徐辉祖虽然嘴上说了“别守了”,可那身子却像钉在城楼门口的一尊石像,手里攥着那杆断枪,屁股底下的太师椅被他坐得嘎吱作响。他不发话,剩下的那点残兵谁也不敢真去拔门栓。这哪是投降,这分明是老和尚坐定——僵住了。
朱尚炳坐在轮椅上,把玩着手里那把折扇,扇面上画的不是山水,是个龇牙咧嘴的大老虎,看着就喜庆。他瞅着城楼上那个死硬的身影,咋舌道:“四叔,您这大舅哥是属王八的,咬住了就不撒手。这门虽然没锁,可他那张脸就是把锁。他不下来,咱们要是硬闯,这‘仁义之师’的牌坊可就立不住了。”
朱棣骑在马上,马鞭有一搭没无一搭地敲着马鞍,眉头拧成了个川字:“辉祖这人我了解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他这是等着我给他个台阶,或者……等着我杀了他,全了他徐家的忠烈名声。”
“杀他容易,可那徐达徐老王爷的棺材板怕是压不住。”朱尚炳合上扇子,往掌心一拍,“得找个人,一个能让他没脾气,还能把这台阶铺得舒舒服服的人。”
朱棣眼皮一跳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耿老将军。”朱尚炳指了指后营,“除了他,没人有这资格。”
后营帐篷里,耿炳文正对着一盏孤灯擦拭盔甲。老将军虽然降了,但这身行头还是每天擦得锃亮。听到帐帘掀动的声音,他也没抬头,只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世子爷深夜造访,总不是来找老头子我喝酒的吧?”
朱尚炳推着轮椅进来,自顾自地找了个舒服位置:“酒是没有,不过有桩买卖。聚宝门那块骨头,还得劳您大驾去啃一啃。”
耿炳文手一抖,抹布掉在地上。他苦笑一声,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块:“世子,您就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。我是败军之将,这时候去见辉祖,那不是把脸凑上去给人打吗?他那脾气您不知道?要是看见我,怕是能把隔夜饭都吐出来。”
“吐出来好啊,吐出来就不堵得慌了。”朱尚炳捡起抹布,拍了拍上面的灰,递回给耿炳文,“老将军,您真觉得自个儿是降将?太祖爷当年打天下,为的是让百姓有口饭吃。如今朱允炆把天下搞得乌烟瘴气,咱们这是‘拨乱反正’。您这不是投降,是弃暗投明,是顺应天道。”
耿炳文叹了口气,把盔甲往架子上一挂:“世子这张嘴,死人都能说活。可辉祖那是徐达的长子,徐家满门忠烈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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