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口轻唤他的名字,声线清冷如玉石相击。可此刻的叶知安心神俱裂,整张脸木然得没有半分表情,连最基本的惊讶都无从显露,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。
“今后,你有何打算?”叶知安双唇微抿,依旧没有回话,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她,魂似已随老祁而去。
庆安亦不催促,静立片刻,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,字字如钉,刺破废墟的死寂:“想为祁远洲报仇,绝非易事。苏流云是齐王豢养的死士,而齐王,乃是当今圣人跟前炙手可热的亲信宠臣,权倾朝野。普天之下,能与他分庭抗礼、正面抗衡的,唯有一人——镇守北境、手握三十万西凉铁骑的铁马王,叶广陵。”
“北境……又是北境……”
叶知安失魂落魄地呢喃,沙哑的声线里裹着撕心裂肺的怒怼与锥心之痛,“若不是这个鬼地方,若不是叶广陵……老祁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!”他攥紧双拳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将丧师之痛尽数化作对素未谋面的父亲的迁怒。
庆安闻言,只是冷冷抱肩,缄默不语。清冷的眉眼间无波无澜,仿佛早已看透这缠杂的宿命纠葛。
郝三娘强撑着负伤孱弱的身躯,步履微颤地走到他面前,望着少年通红含泪的眼眶,声音柔得像废墟里最后一缕温风,却藏着沉甸甸的真相:“老祁同我讲过你的过往。当年若不是你爹舍命斡旋,拼死护住你的生机。你,根本活不到今日。”
“他护我?”
叶知安猛地抬首,眼底翻涌着不信与痛苦的挣扎,嘶吼出声:“若他真的护我,为何要让老祁带我隐姓埋名十四年?为何要让老祁为我燃尽神魂,连尸骨都寻不见!”
滚烫的泪水汹涌滚落,砸在焦黑的碎石上,十四年相依为命的温情、骤然生离的绝望,让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从未尽过父责的男人,是一切的根源。
郝三娘轻叹一声,伸手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头,掌心的温度缓缓熨帖着少年的戾气:“傻孩子,你爹也是身不由己。他镇守北境,手握三十万铁骑,本就是朝堂的眼中钉,齐王更是将他视为头号心腹大患。你一出生,便成了奸人拿捏你爹的软肋。”
“你爹不是不想把你护在身边,是不敢。他只能托付最信任的老祁,带你远赴常乐洲,隐姓埋名,只求你避开杀局,平安长大。”
她眸中泛起泪光,望着满目狼藉的废墟,声音哽咽:“老祁始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。他燃尽一切,不只是为了报叶广陵的救命之恩,更是为了让你有机会去认祖归宗,去明白你爹的苦衷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