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沉,两人一言一语中,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一个多钟头——
「这次南下,其他事情也大多安排妥当,但恐怕还有一事,让我心中始终牵挂,少不得麻烦子寿兄。」李子文神色一正,身子微微前倾,言辞诚恳的说道,「「萤火」基金,需子寿兄念在那些穷苦学子的份上,多加操持!」
——
孙子寿眼神一动,没想到,最後竟然是这事。
「子文兄,尽管放心即可!」
说着,孙子寿从随身携带的提包里,取出一本薄薄的、牛皮纸封面的帐薄,和几封已经有些磨损的信函,轻轻推到对面。
「这两个月来,萤火基金又断断续续,资助了十八位学生。十三在北平,五位在津门,家境实在艰难,又确是可造之材。」
李子文轻轻翻开翻开帐薄,只见上面用清隽的小楷一笔笔记着收支。
十月,基金稿费收入一千三百块;
十一月四日,汇往迟云轩处学费及补贴五十块,并书籍若干,再仔细看去,每条附言简短,多是「购书」、「学资」、「病助」。
数额虽然都不大,但记录得一丝不苟。而那几封信,则是一部分受助学生写来的,有的汇报学业,有的只是简单致谢,信纸粗糙,字迹却认真。
「子寿兄为人沉稳,办事周到————这帐簿、剩余款项,以及这些学生的联系地址极为详细————按旧例,每学期核查他们的情况,按时将学资寄去————」
看着这一笔笔极为详尽的记录,李子文擡头看着孙子寿,不由放心下来,赞道,「我南下归期难定,路途辗转,通讯亦恐不便。这笔小小的基金,日後就要仰赖子寿兄,————此事琐碎,又纯属义务,无半分名利————」
「子文,你我之间,不必说这些?」
孙子寿擡手止住了李子文,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,「只要我还在北平,这萤火基金就会一直办下去——按你的规矩——,也会时常与你通信,告知他们近况————」
「既然如此,那就劳累子寿兄了——」
君子之交淡如水!
过了半个钟头後,一切嘱咐妥当,便起身告辞!
一同送行到巷口,看着孙子寿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。
此一别,再见又不知要过多少时日。
「李先生——车票定好了——」
突然巷口深处,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,李子文回头看去,不是别人,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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