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到了自己残魂的气息,疯狂的动作骤然停下,原本暴戾的嘶吼,变成了低沉的呜咽,像是找到了归宿,又像是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,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。它缓缓跪倒在地上,双手伸向那缕飘来的白光,脖颈的断口,不再冒黑气,反而渗出一丝丝淡淡的白光,残躯与残魂,开始缓缓相合。
我收起桃木剑,退到一旁,没有再出手。
守灵人镇煞,不杀魂,镇的是戾气,渡的是冤魂。这窑工本是苦命人,被克扣粮饷,饿昏塌窑,又被人割头掩埋,断了归路,才化作狂煞,他不是恶煞,只是个被活人辜负的横死鬼。
符火裹着头颅,缓缓飘到无头煞的身前,老陈将头骨轻轻放在它的脖颈断口处,念动引魂归窍咒:“生有归处,死有归途,身首合一,冤屈得诉,阴阳有路,莫再留步!”
白光裹着头骨,严丝合缝地接在残躯的脖颈上,几十年分离的身与首,魂与魄,终于合二为一。
那颗干瘪的头颅,缓缓闭上了双眼,脸上扭曲的怨恨,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平静。狂躁的戾气消失不见,阴寒的煞气烟消云散,窑膛里的黑气尽数褪去,符火的金光笼罩着它,将它残破的魂魄,缓缓包裹。
它缓缓站起身,对着我和老陈的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,没有说话,却用这一礼,谢我们为它寻回头颅,解了几十年的分离之苦。
随后,魂魄化作一道白光,顺着符火指引的阴路,缓缓离去,入轮回,渡阴曹,再也不是那困在废窑里,无头无智、只懂索命的狂煞。
窑膛里的阴寒散尽,地面的阴霜融化,枯黑的枯草旁,甚至冒出了一点点嫩绿的草芽,山坳里的虫鸣鸟叫,终于重新响起,死寂被生机取代。
我走出窑口,刘老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,虽然虚弱,却已经恢复了神智,看着周围的人,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我……我还活着?”
两个疯癫的老头,被残余的阳气一冲,眼里的混沌渐渐散去,疯狂的嘶吼变成了低声的呢喃,过了片刻,也缓缓清醒过来,只是想起窑里的经历,依旧浑身发抖,却再也不是失魂落魄的疯癫。
村民们见状,纷纷跪倒在地,对着我和老陈磕头,感谢我们除了废窑的凶煞,救了三条人命,保了山坳的平安。
老陈掐灭了艾草,收起桃木铲,看着平静的废窑,叹了口气:“又是一个苦命人,活着受穷,死了受辱,若不是当年那黑心包工头,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。”
我蹲下身,将窑口的青石板重新盖好,把头颅和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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