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的光线下,汾州北城的缺口处,血迹与破损的铠甲堆积如山,城墙被炮火熏得焦黑,露出斑驳的砖石。高长恭靠在城垛上,闭目调息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,脸色苍白如纸。将士们大多就地坐下,有的包扎伤口,有的靠在一起昏睡,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整座孤城。
“王爷,城中百姓已开始煮土为食,不少将士出现了头晕乏力的症状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段韶声音沙哑,眼中满是焦灼。他身上的铠甲也布满刀痕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被染红。
高长恭缓缓睁开眼,望向城中炊烟稀少的街巷,心中一阵刺痛。他知道,宇文护给了一日休整的时间,明日便是最后的决战,而他们,已无粮草,无援军,无退路。“再清点一遍尚能作战的弟兄,将所有剩余的箭矢、火油集中到北城与西城,今夜轮流休整,明日死战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斛律光点了点头,转身去安排。段韶看着高长恭单薄却挺拔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他知道,王爷心中的苦,比身上的伤更重——晋阳的猜忌如影随形,祖珽的谗言或许早已让陛下对王爷心生嫌隙,即便守住汾州,未来的路也依旧艰难。
夜幕再次降临,汾州城陷入一片死寂,连城头的火把都比往日黯淡了许多,仿佛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高长恭独自站在西城的城楼上,望着远方西魏大营的灯火,心中一片茫然。他想起临行前母亲的叮嘱,想起晋阳宫中陛下复杂的眼神,想起那些为守城而牺牲的将士与百姓,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就在这时,一名玄甲士兵悄然走上城楼,躬身道:“王爷,城下有一人求见,自称‘伽罗’,说有要事面禀,且有信物为证。”
“伽罗?”高长恭心中猛地一颤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他与独孤伽罗相识于三年前的洛阳城郊,彼时他奉命出使南陈,途中遇袭,幸得独孤伽罗出手相救。她是西魏大司马独孤信之女,聪慧果敢,英姿飒爽,两人虽分属两国,却一见如故,暗生情愫。只是碍于身份立场,自那以后便再无联系,她怎会在此刻出现在汾州城下?
“信物是什么?”高长恭压下心中的波澜,沉声问道。
“是一枚白玉麒麟佩。”士兵呈上一枚温润的白玉佩,玉佩雕刻成麒麟模样,栩栩如生,正是当年高长恭赠予独孤伽罗的信物。
高长恭接过玉佩,指尖摩挲着熟悉的纹路,心中百感交集。“打开西侧的角门,带她来见我,不得声张。”他吩咐道。
不多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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