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补数不补你命。你想活,就给我干活。”皮甲人抬手指向尸堆,“拖袋,分拣。今天封堆之前,把那边的腿骨给我挑出来,整的、硬的、没裂的。裂的做骨粉,整的送内环。”
内环两个字说出口,像在说另一个世界。那世界有暖、有光、有食物,也有更严的规矩。
沈烬点了点头。点得很轻,不像服从,更像记账。
皮甲人扔给他一块铁片。铁片上刻着一个粗糙的“七七”。他接住,手指被铁片边缘割了一下,疼,却不出血——血早在冷里凝住。
“挂脖子上。丢了,剁手。”
沈烬把铁片用麻绳穿了,挂到脖子。铁片贴在胸口,冰冷得像一枚提前钉好的棺钉。
他走向尸堆。越靠近,味道越浓。苍蝇冻死在尸体缝里,一层一层,像黑芝麻。狗——那种皮包骨的野狗——蹲在旁边,用牙一点点啃,啃得很耐心。它们不敢咬活人,因为活人也会咬。
瘦脸男人跟在后面,背着一个破筐,筐里放着骨刀、铁钩和一把小锤。他抬眼看了沈烬一下,嘴角扯了扯,像笑又像嘲。
“你倒是敢站出来。”
“站不出来也会被抓。”沈烬说。
瘦脸男人啧了一声:“你倒懂。可懂没用。拾骨场看的是手快。手慢,晚上就封你。”
他说完,把铁钩往尸堆上一探,勾住一具尸体的脚踝,往外一拖。尸体滑出来,背上拖出一条黑红的痕。沈烬看到尸体的背脊——脊骨一节节凸起,像一串裸露的石子。
瘦脸男人用锤子敲了敲脊骨:“这根不行,裂了。骨粉。”
“骨粉有什么用?”沈烬问。
瘦脸男人愣了一下,像没想到有人会问这种“傻问题”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指向远处一座冒着白汽的铁皮棚。棚里有火,火味混着油脂味飘出来,闻着像在煮肉。
“喂狗。喂人。也喂……炉。”
最后一个字他说得很轻,像怕被谁听见。
沈烬的眼神在铁皮棚上停了一瞬。白汽里有细微的光点飘动,像灰尘,又像……星砂碎粒。
他没问下去。问多了容易死。
他们开始分拣。
腿骨要整,要硬,要长。沈烬把尸体翻过来时,手掌按在冰冷的皮肤上,皮肤像湿纸,稍一用力就破。他的动作很稳,不快,却不浪费。每一次用力,都沿着骨缝走,不撕开肌肉,直接找关节。
这是他前世做过无数次的事——不是分尸,是拆结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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