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肩微不可察抖了一下,又立刻压住。他低声对沈烬说:“别看。”
沈烬没再看,可那一队人的脚步声像钉子,钉进他耳朵里。他知道:灰牌不是自由,是换一种笼子。
货验完,宋三在账吏那里领了一张薄纸。薄纸上盖了印,印是炉口。印落下,才算这批货活了。货活了,人才能活。
灰楼外右侧就是灰炉坊。
灰炉坊的门开着一条缝,缝里喷出热浪。热浪裹着铁腥和骨粉味,冲得人眼睛发酸。里面有一座矮炉,炉口红得像一只眼。几个粗布炉工赤着上身,背上全是烫痕,烫痕像一条条旧鞭印。他们轮着风箱,风箱一拉一合,炉火就呼吸一次。
炉边站着一名灰袍人。他手里捏着一点星砂,星砂在他指尖像活的。他把星砂撒进炉口,炉火忽然“嘶”地一声,火舌变得更细、更长,像被人用线牵住。灰袍人抬指在半空一划,那火舌竟跟着他的指走,走出一道细细的弧。
弧落在炉壁上,烙出一条灰线。灰线一成,炉火立刻稳了,像被锁在炉里,不再乱跳。
沈烬看得喉咙发干。
宋三扯了他一下,低声道:“别看。看久了,他们会问你要不要进炉坊学手艺。学手艺的人,手先没。”
走出灰楼时,外头的光更亮了。亮得让人恍惚,仿佛这城还没烂完。可路边的黑沟提醒你:烂得更深的东西,藏在亮下面。
他们经过一面墙。
墙上贴着新告示。告示纸很白,白得刺眼。纸上写着名单,名单下面三个字:猎场令。
沈烬的脚步慢了一瞬。
名单里有很多号:三一、四八、六二……每个号后面都跟着一个“火”字,火字旁还有一道细线标记。标记不同,像分等级。
他看见了“七七”。
七七后面,写着一个小小的“灰”。
灰,说明他进了这张更大的网。
宋三也看见了,脸色更白:“他们把你钉死了。”
沈烬盯着那两个字:“猎场是什么?”
宋三喉结滚了一下:“禁区。抓兽。抓火。抓你能抓到的一切。抓不到的——就把你补进去。”
话音刚落,一名灰袍人从告示旁走来,站到沈烬面前。
那人袖口干净,眼神更干净:“罗执事传话。”
沈烬抬眼:“说。”
灰袍人吐出四个字,像宣判:“今夜第三场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一句:“门槛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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