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沿着沟边走,沟里堆着昨夜新倒的骨渣,骨渣还带温。温气冒出来,混着油脂甜腻,像在诱人靠近。靠近的人,往往是饿疯的。
沟旁蹲着一个女人,怀里抱着孩子。孩子瘦得像一截柴,嘴唇发紫。女人看见沈烬胸口那块灰牌,眼睛先亮又立刻暗下去,像火星落进灰里。
她把孩子往怀里塞得更紧,嘴里却还是挤出一句:“七七哥……你要出城?俺也去行不行?俺也去给你背水,俺也去给你捡箭。俺也去不怕死……”
她说“不怕死”时,声音抖得厉害。
沈烬停了一瞬,没看孩子,只看女人的手。那双手指节粗,掌心却薄,薄得说明她平日没吃过饱,却还在用力活。
他把宋三给的盐包捏开一点,倒出一小撮盐粒,塞进女人掌心。
盐粒落下,女人像被烫了一下,急忙合拢拳头,合得太用力,指甲掐进肉里渗血。她想说谢,嘴唇动了动,没敢出声——外环的谢字不值钱,值钱的是不被人看见。
沈烬低声道:“带孩子回棚里。明天门开得早,别站风口。”
女人愣住。她大概没想到,一个胸挂灰牌的人,会对她说这种话。
沈烬已经走开。
他不是善人,只是懂:人一旦完全变成数,数就会崩。崩的时候,谁都活不了。
走到旧沟尽头,他看见老狗。
老狗蹲在一堆废铁旁,正用牙咬绳头。绳是旧的,纤维发毛,咬一口就掉灰。老狗吐掉嘴里的毛,抬眼:“灰牌回来了?还没死,运气不错。”
沈烬问:“猎场的绳,发多少?”
老狗咧嘴笑,牙黄:“发?发的是笑话。你们用的绳,是别人用命换回来的旧绳。旧绳断的时候,断的不止绳。”
沈烬从怀里掏出那张欠账纸,指尖点了点“绳”字:“我自己买。”
老狗盯着那张纸,眼神像狼看肉:“买可以。拿什么换?”
沈烬把腰间那把短刀拔出一寸,刀刃露出一点寒光。寒光不长,却够让人想起痛。
老狗看了一眼刀,又看了一眼沈烬的眼,最终啐了一口:“算你狠。”
他从废铁堆里拖出一卷钢丝绳。钢丝绳上有锈,锈里却还硬。老狗把绳丢过来:“拿去。别谢我。你回来给我带点骨髓,我就当你还了。”
骨髓。
又是骨髓。
沈烬接住钢丝绳,感觉掌心一沉,沉得踏实。他转身离开时,老狗在背后低声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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