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,不是骨响,是某种紧扣松开。热沉下去,沉得更稳,像石头落井,井水不溅。
他站在那里,外头的风再刮,棚顶再响,他的呼吸都像贴着地走。
梁瘸子停了拐杖,低声道:“这才像点样子。”
沈烬睁眼,眼白里有血丝。他问:“第一场怎么过?”
梁瘸子没立刻答,反问:“你知道暗劲是什么?”
“劲不外泄,透进去。”沈烬说。
“透进去之后呢?”梁瘸子盯着他,“别给我讲玄的。讲你能做到的。”
沈烬沉默两息,开口:“透进去,先震后断。震的是筋膜,断的是呼吸。”
梁瘸子点头,拐杖在地上“笃”了一下:“记住,第一场不准破皮。皮是规矩。你要破的不是皮,是里面的骨。用寸劲,不用蛮劲。寸劲是针,蛮劲是锤。锤砸下去,皮先烂,规矩先烂,你就先死。”
沈烬把这句话记在心里,像把刀插进鞘。
棚外忽然传来脚步,踏在碎石上,急,硬。有人在喊:“沈烬!验火棚点名!头炉上场!”
梁瘸子眼皮一抬,像早就算到。他把拐杖递过来,拐杖头上绑着那片兽牙。
“带着。”梁瘸子说,“不是护身,是记账。你欠我这口火,活着回来还。”
沈烬接过兽牙,牙尖冰冷。他把牙塞进怀里,贴着心口。
他推门出去,外头的风猛地灌进肺里,像要把他腹里的火刮出来。远处黑市那片黄灯像烂星,鼓点隐隐传来——有人在试拳,有人在试命。
沈烬吸气,三息锁热。
火不晃。
他迈步走向黑市,脚下的泥像咬人,身后的棚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。
灯不亮,但他知道:只要火还在,他就还没输。
火绳在腕上轻轻发凉,灰点一闪一灭,像在数他走的步子。沈烬把袖口往下拉了拉,遮住火绳,也遮住那一点冷光。他知道遮不住真正的东西——火契已经钻进骨里,灰袍的眼也已经记住他。
他穿过外环那条狭窄的巷,巷里有人烤鼠,焦油味和肉香混成一团;有人在分盐,手指抖得像怕多拿一粒就被剁;孩子抱着空桶蹲在墙角,桶底敲得“咚咚”,像在催命。
沈烬从他们身边走过去,眼神没停。不是冷血,是他清楚:三场试火之前,他救不了任何人。救不了,就别许诺。许诺了做不到,是另一种杀。
黑市的鼓点更近了,像有人在里面敲他的心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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