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烬把呼吸压进腹里,三息锁热,让暗火不往外冒。仓库里不缺眼,缺的是人命。暗火一亮,灰线就会闻到。
他用指甲沿着蜡封边缘轻轻刮了一圈。蜡很硬,刮不动。他不急。他把掌心贴在木箱上,掌心的温度一点点透进去——不是外放热,是把热藏在皮下,借肌膜的微颤把温差磨平。暗火炉的力不在猛,在深,在细。
蜡封边缘终于松了一丝。沈烬趁那一丝松,用最小的力把蜡封掀起半角。蜡没碎,星点纹也没裂。像揭一张纸,只揭到能看见纸背。
箱子里是黑色的原矿,块块不规则,表面覆着一层细粉。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不亮,像冻住的星光。原矿散着微弱的热,热在掌心里跳,跳得人心里发慌。那不是矿在热,是里面的“律”在醒,醒得很慢,却会咬人。
孙伙计立刻紧张:“别开!开了算你们——”
沈烬把蜡封按回去,动作快却不乱:“我不开,我只是看。”
孙伙计松了口气,汗从鬓角滑下来。他擦汗的动作很小,像怕汗滴落也会被人算账。
沈烬站起身,扫了一眼蜡封。星点纹十二位里,有一位边缘有极细的刮痕,刮痕新,像刚动过。不是他动的。有人先摸过。
他没说破,只把那一位记在心里。记账不一定要写下来,写下来容易被人看到,记在骨头里才稳。
“装车。”沈烬说。
仓库角落停着一辆旧推车,车架是钢的,轮胎却裂了。孙伙计皱眉:“只能用这个。新的都被军府扣走了。”
轮胎裂,推起来会响。响在仓库里还好,响在路上就是命。沈烬蹲下,手掌按在轮轴上,指尖像摸一根脉。他不换轮胎,他换“力”。暗火在掌心里微微一旋,力顺着钢轴走进去,走到卡涩处,轻轻一震。那卡涩的铁锈像被敲碎,轮子转动时发出的吱声立刻弱下去,像病人喘了一口顺气。
韩魁看了他一眼,没问。国术到这一步,拳不止用来打人,也用来让铁听话。
杜二和阿猴上手推箱。木箱重得像装了石碑,推一下,骨头都跟着响。阿猴嘴里却没抱怨,他眼睛亮,亮得像看见赌桌。赌桌越大,越容易死人。
“别眨眼。”沈烬对他冷声,“眨一次,就少看一次路。”
阿猴立刻把眼睛睁得更大,像怕自己眨眼就要丢命。
柳娘靠近蜡封,鼻尖轻嗅,忽然皱眉:“香灰味。”
孙伙计脸色一变:“别乱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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