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来,像一串铁算盘珠子在街上滚。追得越近,排污渠里的墙壁震得越厉害。震一厉害,灰哨就更容易醒。
沈烬听见上头的枪声,眼皮都没抬。他只把呼吸压得更深,像把自己塞进一口棺材里。棺材里的人不喘,棺材外的人才喘。
他对杜二低声:“听见了么?灯在替我们死。我们别给它白死。”
三下敲完,韩魁转身回头,跟着沈烬往铁板走。
铁板一掀,一股腥臭扑上来。那臭是陈年的尿、烂泥、腐肉混在一起的味道,像一口从来没洗过的锅。锅里还冒着湿气,湿气贴在脸上,凉得发黏。
杜二先下去,脚踩在梯子上,梯子湿滑,他差点滑一脚。沈烬伸手按住他肩,没让他摔。摔下去会响,响了就等于在灰线耳边打了一巴掌。
他们把六箱矿一一放下去。木箱撞在铁梯上,声音闷,却还是响。沈烬立刻抬手,掌心贴在木箱侧面,暗火在筋膜里轻轻一旋,把那一下闷响吞掉一半。声音像被棉絮塞住,剩下的只是一点喘息。
下到排污渠,脚下是黑水。黑水没到脚踝,水里漂着碎布和骨头渣。墙壁上长着一层黏滑的苔,苔一蹭,手心就发麻。远处有滴水声,滴水声很慢,慢得像在数人命。
暗灯只亮脚尖,豆光照出水面的一点浮灰。浮灰像香灰,又像尸灰。走在这条渠里,像走在一条埋骨的肠子里。
前方忽然塌了一段。旧排污渠的顶板掉下一块混凝土,卡在两侧墙上,留下一个只能弯腰钻的洞。洞口挂着一排锈钢筋,钢筋尖端滴着黑水,滴水声“嗒、嗒”,像给人点名。
箱子太高,推车过不去。
杜二的脸一下白了:“绕路?”
阿猴摇头,声音轻得像吐气:“绕不了。左边塌死,右边是灰哨窝。只能从这儿钻。”
韩魁骂了一句,把刀塞回去,抬手就要硬抬。硬抬会响,响一下就是命。
沈烬按住他:“我来。”
他蹲下,肩贴车架,背脊微弓。暗火在骨髓里一旋,力从脚跟起,过胯不过腰,像一条看不见的龙把车抬起半寸。半寸不多,却刚好让轮子避开那截钢筋。杜二和阿猴同时扶住箱子,两人屏住气,一点点把车从洞口推过去。
钢筋擦过木箱,发出细细的“吱”声。那声像老鼠啃骨。柳娘的手在抖,她把抖压在袖子里,抖不出来。
车终于过去。杜二的背全湿了,汗混着黑水,像一层油。
沈烬的眼角余光里淡白字闪了一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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