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时三刻,天完全黑透。
铁匠铺的炉火还没熄,林守诚在给最后两把刀装柄。榆木柄,浸了桐油,握上去不滑手。他做得格外仔细,每把刀都用粗布反复擦拭,从刀背到刀尖,一寸寸检查。
林朔在磨刀石边开刃。砂轮转动,刀锋贴上,火星细密地溅出来。他已经磨了十六把,手心被震得发麻,虎口处磨出了血泡。
“够了。”父亲突然说。
林朔停下。砂轮空转,嗡嗡声在寂静的铺子里格外刺耳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林守诚站起身,走到墙角的水缸前,舀水洗了把脸。水珠顺着他下巴滴下来,在煤灰覆盖的脸上冲出几道沟痕。“你娘和小雨在后院等你。”
林朔一愣:“爹,还有两把没……”
“不做了。”父亲打断他,声音很沉,“王队正下午来过,说援军被截在半路了。最快也要三天后到。”
林朔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。
三天。
他想起王队正伸出的那两根手指——二十个百人队,两千妖族。小城撑得过三天吗?
“去。”父亲又说了一遍,这次带了命令的口气,“带上这个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,递给林朔。布包很沉,里头硬邦邦的。林朔打开,看见三样东西:一小袋碎银,一把短匕,还有一枚黝黑的铁牌。
铁牌巴掌大小,边缘已经磨圆了,正面刻着一个“卫”字,背面是长城纹样。牌身有细密的捶打纹——这是父亲的手艺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早年我在天刀卫待过几个月。”林守诚说得很淡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后来伤了腿,退下来了。这牌子没什么用,但遇上巡天司的人,或许能说上话。”
天刀卫。
林朔听说过。镇守人族北境长城的精锐,最低也是开锋境的刀修。父亲从来没提过这段往事。
“您从来没说……”
“有什么好说的。”父亲摆摆手,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现在,听我说。”
他按住林朔的肩膀,眼睛在昏暗的光里亮得吓人:“带娘和小雨去城南老陈家的地窖。他家地窖深,入口隐蔽,我去年帮他加固过,能撑几天。躲进去,别出来,不管听到什么声音。”
“那您呢?”
“我得去城墙。”林守诚拿起那把老刀,系在腰间,“王队正那队人缺把好手。我虽然老胳膊老腿,但还能挥几刀。”
林朔喉咙发紧:“爹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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