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了拍自己那条瘸腿。
“结果,毒没渡干净,反噬了。根基毁了大半,这条腿废了,食孽者的路,断了。”
陈九没说话。
“不语天赋不如我,但咬牙扛起了所有。爹死后,他成了第三代食孽者,守着这食肆,处理京城一桩又一桩诡案冤孽。我在南山义庄找了个守夜的活,一边养伤,一边……也算帮他盯着点动静。”
“三年前,他查陇西赵家,触了他们逆鳞。”孙守静眼神暗下去,“一次外出,被赵家‘追魂使’埋伏。他拼死杀出来,逃回义庄时只剩一口气,只来得及告诉我两句话。”
陈九呼吸一紧。
“第一句:‘北境有变,赵家要动国本。’”孙守静盯着他,“第二句:‘等一个能吞祭品不死、影子显饕餮纹的人。’”
陈九后背窜起一股寒意。
孙不语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“然后他就死了。我把他葬在后院,立了碑。”孙守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积灰的桌面上,推过来。
一把黄铜钥匙,老旧,但擦得很亮。
“食肆所有房门的钥匙。后院井里有活水,柴房有木头,厨房的阵法还能用,那些工具材料都没坏。”他看着陈九,“从今天起,这渡厄食肆,归你了。”
陈九没碰钥匙:“为什么是我?”
“我废了,路断了。”孙守静摇头,“食孽者不是谁都能当的。要特殊体质,要能扛怨气反噬的心性,更要‘机缘’——你吃了黑石堡祭品不死,是机缘;被不语选中,是机缘;能逃到这里,还是机缘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而且,你心里有火。对赵家的恨火,对世道不公的怒火,还有不肯认命的韧火。食孽者这条路,本就是逆天而行,与孽债为伍,没这股火撑着,走不远。”
陈九沉默。
他想起黑石堡的尸山血海,想起李破虏被钉在旗杆上的尸体,想起养鬼坊祭坛上赵无咎那张温文尔雅的脸。
火?
他心里的火,早就烧成了灰,又从那灰里爆出更烈的东西。
他伸手,握住钥匙。
冰凉,沉甸甸的,像握住了某个承诺。
“我接了。”他说。
孙守静看着他,良久,点头。他撑着拐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渡厄食肆……沉寂太久了。”他声音很低,像自言自语,“希望在你手里,它能重新燃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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