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夜人令牌在怀里发烫,烫得像块烙铁。
陈九盯着它。子时将至,令牌表面的饕餮纹路正一明一暗地呼吸,像一颗黑色的心脏在跳动。
是时候了。
他把短刀别在腰后,将孙不语笔记里撕下的几页关键内容贴身藏好,最后看了一眼渡厄食肆——灶火已封,门上用灶灰画了道简易的“闭门符”。
夜风穿过乱葬岗,带来呜咽声。
他揣起令牌,推门没入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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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城墙在夜色里像条僵死的巨蟒。
陈九没走城门。他绕到西南角,找到那段外凸的墙体,侧身挤进墙与废弃砖窑间的缝隙。砖石粗糙,蹭得肩膀生疼,缝隙深处有东西在动——不是老鼠,是更软、更凉的东西,滑过他脚踝。
他没停。
挤出去,是京城最烂的坊区。污水横流的窄巷,低矮歪斜的棚屋,空气里飘着馊味和隐约的呻吟。几个黑影蜷在墙角,眼睛在黑暗里发亮,但没人拦他——他身上的味道不对,像刚从坟里爬出来。
鼓楼在北方。
他贴着墙根疾走,像道影子。巡逻的兵卒刚过去,铠甲摩擦声还在巷口回荡。
鼓楼到了。
雄伟,死寂,像口倒扣的黑棺。
绕到后面。断壁,残垣,荒草齐腰深。月光惨白,照得满地碎砖像散落的骨头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陈九右眼的阴阳瞳里,看到了界限。
空气在某个位置扭曲,像水面下的倒影。各种颜色的“气”朝那里汇聚——灰的阴气,绿的妖气,红的血煞,还有一丝金得刺眼的……神气?
他握紧令牌,朝界限走去。
一步踏出。
耳边“嗡”的一声,像捅破了层膜。
眼前的废墟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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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。无数的灯火。
惨白的纸灯笼,幽绿的鬼火灯笼,漂浮在半空发光的骷髅头,还有挂在摊位上、还会眨眼的兽眼珠子。
光怪陆离,照出一条宽阔的古街。
街上“人”很多。
一个穿前朝官服的老头飘过去,脚不沾地,脖子上一圈勒痕。
旁边摊位上,顶着野猪头的精怪正用蹄子扒拉一堆发光的石头,嘴里哼哼唧唧。
三个浑身缠满绷带、只露眼洞的“东西”扛着口黑棺材走过,棺材缝里滴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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