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瓦匠胡同,三百工匠,影蛊。”陈九吐出六个字,每个字都像冰碴,“赵家干的。影子三天内必离体,离体即死。”
铁算子脸色骤变。
他猛地转动轮椅到墙边,抽出“工部”卷宗急速翻动,手指停在某一页:“影蛊……需要长期怨气温养。工部欠饷半年——正好是养蛊的温床。”
“所以解蛊的关键是发饷。”陈九说,“但工部咬死国库空虚。我要查实账,找到被挪用的八千两,让周正有理由在朝堂上撕破赵家的脸。”
铁算子沉默。
他从轮椅侧袋抽出铜烟杆,塞烟丝,点燃。烟雾在幽绿萤光中升腾,将他脸上的皱纹刻得更深。
“赵元礼不蠢。”他缓缓吐烟,“账目做得滴水不漏。明面上,饷银挂在‘待核’项下,既没发,也没挪用——拖字诀,拖到工匠死绝,死无对证。”
“明面没有,暗面呢?”陈九看向哑婆。
哑婆走到墙边,拉下一根细绳。
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图垂落,丝线密如蛛网。她枯瘦的手指顺着“赵元礼”三个字下滑,停在一个红圈标注处:“榆钱巷三号,他的外宅。三个月前翻修,用的金丝楠木、琉璃瓦。钱走的是‘工部衙门修缮费’。”
“贪修缮费,动不了他。”铁算子摇头,“赵家会保,罚俸了事。”
“不止。”陈九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鬼手七昨夜从赵元礼书房废纸篓里翻出的草稿,“鬼手七没找到账本,但找到了这个。”
纸展开。
是一张礼单草稿,字迹潦草,但关键信息扎眼:
“捐万福寺重修,纹银八千两,以抵工部旧木料折价。”
落款处有个花押,形如盘蛇——赵家内部密印。
“万福寺……”铁算子瞳孔缩成针尖,“赵家老太爷的私庙。八千两,正好是三百工匠半年的饷银总额。”
“草稿废了,真账本和正式礼单一定还在。”陈九盯着关系网图,“我要进榆钱巷三号,找到真账本。”
石室死寂。
只有阴鸦偶尔振翅的微响。
“那里有四个护院,两条獒犬。”铁算子敲灭烟灰,“暗处还有赵家圈养的‘门客’——懂术法的江湖人。书房必有机关,硬闯是送死。”
“所以不让人进。”陈九说。
铁算子抬眼:“那让什么进?”
陈九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影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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