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啊船长,刘叔说得在理,那油钱咱们赔不起啊。”
“要不还是去老渔场吧,哪怕少打点,至少不亏本。”
几个平日里跟老刘走得近的老水手也跟着起哄。
在这片大海上,经验就是天,利益就是命。
老刘这一手“道德绑架”加“利益恐吓”,精准地戳中了这帮穷怕了的渔民的软肋。
驾驶舱内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,二柱子夹在中间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握着舵轮的手都在哆嗦,根本不敢动弹。
这是一场哗变。
一场新权与旧俗、冒险与保守的正面碰撞。
“刘叔,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啊。”
谭海终于开口了。
他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那件旧军装的上衣口袋,动作从容。
“既然您提到了柴油,那咱们就先算算这笔账。”
随着话音,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折叠纸张被他抽了出来。
“啪。”
那张纸被谭海拍在老刘面前的海图上。
“这是公社王干事特批的红头文件。”
谭海的声音冷得刺骨。
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本季度红星一号的柴油指标翻倍,优先供应,而且,这批油的指名接收人,是我,谭海。”
老刘一愣,低头看去,那刺眼的红色公章和上面的签字,就像一记无形的巴掌,狠狠扇在他的脸上。
“这……”老刘张了张嘴,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大道理卡了壳。
“没有我这双手,没有我昨晚那一搏,这船今天连港都出不去,更别提烧油。”
谭海身子前倾,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老刘,压迫感十足。
“这油是集体的没错,但它是因为我谭海才属于红星村,我说往哪开,它就得往哪烧,你有意见?”
老刘被这眼神逼得后退了半步,气势矮了半截。
但他毕竟是老油条,眼看在“节约”这个理字上站不住脚,眼珠子一转,立刻换了一副嘴脸。
“行!油是你挣来的,你说了算!但这不仅仅是油的事儿!”
老刘梗着脖子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那是工分!是大伙儿的力气!去鬼哭沟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,要是拉了空网,大伙儿这一天白干不说,还要陪着你在海上喝西北风!我们老骨头无所谓,但这些年轻后生还要养家糊口!这责任你负得起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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