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一日，下午四点。
许棠把补光灯往左边挪了半掌宽，又退回去看了一眼手机画面。
镜头里的她刚卸完半边妆，右脸粉底打得很薄，鼻翼和眼下的瑕疵还留着。
这是她最近最常拍的内容。
不滤镜，不磨皮，直接拿着几十块到几百块的底妆产品上脸，告诉大家什么皮肤能用，什么皮肤别碰。
她的账号叫“棠棠不踩雷”。
名字挺接地气，数据也确实接地气。
粉丝四万八，单条视频播放量大多在十万上下。
偶尔有一条讲平价口红避坑的视频跑到五十万播放，她能高兴两天。
可高兴归高兴，钱还是没见着多少。
回音的创作者后台，星图商单报价那一栏，她填的是一千五。
这个价格不算高。
可品牌方挑人时，宁愿找粉丝百万的大博主，也不会找她这种不上不下的小账号。
上个月她接到一条推广。
某个不知名的面膜品牌，给八百块钱，要求她拍一条“熬夜急救”视频，还得保证评论区不能出现负面评价。
许棠看完产品成分表，连回复都没回。
那东西敷在脸上，急救谈不上，急诊倒有点可能。
“棠姐，还拍不拍？”
室友赵小雨抱着一袋刚取回来的快递，站在门口问了一句。
“拍，拍完就收工。”
许棠把头发夹到耳后，对着镜头继续讲。
“这瓶粉底液，干皮可以试，油皮别来找罪受。你们别看它刚上脸挺好，下午三点以后，它能把你的毛孔全请出来开会。”
赵小雨没忍住笑，赶紧捂住嘴。
许棠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还笑，昨天是谁拿它去上早八，回来跟我说脸上能煎鸡蛋？”
“我那是出油，不是煎蛋。”
“差不多，都是高温作业。”
视频拍完，许棠坐回书桌前剪素材。
她住的房子不大，两室一厅，客厅被她们改成了拍摄区。
桌上摆着一堆口红、粉底、腮红盘，还有几支已经空了的隔离霜。
这些东西有些是自己买的，有些是品牌寄来的试用品。
寄来的东西不少，能让她愿意开口推荐的却不多。
赵小雨把快递拆开，忽然“哎”了一声。
“棠姐，你看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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