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立刻上车。
他站在远处休息区外的吸烟区,点了一支烟。
三十三年前,第一次跑这条线,从铁尔梅兹到马扎里沙里夫,路是土路,桥是苏联工兵搭的贝雷桥,每次过桥都要停车检查,怕被塔利班埋雷。
三十三年后,他从阿拉木图开到德黑兰,全程高速,沿途有十一个共同体标准服务区。
他这支烟还没抽完。
他把烟掐灭,扔进垃圾桶。
上车,点火,挂挡。
后视镜里,加油站的红蓝标识越来越小,融进伊朗高原灰黄色的地平线。
他想起1984年潘杰希尔山谷那发迫击炮弹。
想起他父亲,死在那一年的苏军车队里,四十岁,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想起1992年第一次接九黎的活,货主说:你们跑一趟阿富汗,运面粉。
他问:为什么运面粉?
货主说:因为那里有人饿。
三十三年后,他运铬铁合金,运棉花,运汽车配件。
阿富汗不再进口面粉了。
阿富汗开始出口松子。
阿卜杜拉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父亲那代人梦想的和平。
但他知道,父亲没有白死。
他死在战争里。
他儿子死在医院里,六十三岁,胰腺癌。
他孙子在里海钻井平台上,每天和来自九黎,伊朗,阿塞拜疆的工程师开会。
那个不会哈萨克语,只会俄语和一点英语的孙子,上个月给阿卜杜拉发了一条信息:
“爷爷,我们昨天打出工业油流了。”
阿卜杜拉没回复。
他不知道怎么回复。
他只会开车。
……
坦桑尼亚,达累斯萨拉姆
穆罕默德·拉马丹七十六岁了,还住在铁路边。
不是铁路职工了,2005年退休,养老金够花,儿子接了他的班。
他儿子叫约瑟夫,焊工,和他一样。
他孙子叫萨利姆,二十一岁,达累斯萨拉姆工学院铁道工程专业三年级。
三代人,一条铁路。
老拉马丹七岁那年,他父亲死在基隆贝罗河谷。
那是1986年,坦赞铁路被洪水冲断桥墩,父亲带人去抢修,坠河死了。
尸体捞上来时,手里还攥着焊钳。
七岁的拉马丹不知道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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