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县蝗祸,自沈灵珂到彼,未及五日,便已平息。
众乡老凑至车前,一齐躬身笑道:“沈大人活菩萨下凡,救我一县生灵。我等商议,要为大人立一生祠,朝夕供奉,以报大恩。”
灵珂闻言,忙轻轻摆手,含笑婉拒:“诸位父老乡亲万万不可。我本是劝农司中卿,救灾劝耕,原是分内之事,何敢当此重礼?生祠一事,断断不可。”
一旁钱德彪亦上前劝道:“大人功在桑梓,万民感戴,立祠亦是情理之中,大人何必过谦?”
沈灵珂只温和摇头,取过早已写就的绢册,递与钱德彪道:“若真记挂我,只将这稻田养鱼、甘薯压蔓的法子,传与各村百姓,教他们年年丰收、衣食安稳,便胜似立祠万倍。”
众百姓听了,无不垂泪感佩。
她不再多言,只敛衽一礼,便在一片“谢沈大人”“愿诸位大人平安回京”的称颂声中,登车起行。
一路车乘络绎不绝,车厢之内并无奇珍异宝,尽是乡民们亲手送来的干菜、土蛋、粗布等物,堆得满满当当。
沈灵珂掀帘望着窗外相送的百姓,温声说道:“诸位乡亲,你们这番心意,本官尽数收下了。回京之后,我必将这些土产细细奏明皇上,叫皇上知道你们的赤诚之心,也叫他晓得,在圣天子庇佑之下,百姓日子一日好过一日。”
众人听了,越发感念不已。
钱德彪一路亲随护送,直送出三十里地,仍不肯回转。
他上前几步,对着车中深深一揖,眼圈微红道:“沈大人此去,下官心中实在难舍。若非大人亲临,永安县万千百姓,早已葬身蝗口。大人恩德,下官与全县百姓,生生世世不敢忘。”
沈灵珂在车内轻声劝道:“钱大人不必如此。此后守好一方水土,安抚百姓,勤督农桑,便是不负我这一趟了。”
钱德彪连连点头,哽咽应道:“下官谨记大人教诲,绝不敢有半分懈怠!只盼大人一路平安,早日与首辅大人团圆!”
他立在路旁,望着车队渐行渐远,犹自一步一回头,满眼敬慕,久久不肯离去。
归程行过半,距京不过两日路程。
一行人连日劳顿,便在官道旁茶棚暂歇,略饮清茶。
沈灵珂刚捧茶在手,尚未沾唇,只觉四周气息陡然一紧。
只听“唰”的一声,林内跃出十数名黑衣之人,手执钢刀,寒光凛凛,顷刻间将茶棚围得水泄不通,一派肃杀之气,袭人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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