厢房的门被推开，周奶奶披着件靛蓝色的外衫，头发还有些松散地拢在脑后，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。
周爷爷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捏着那只他午睡时总要摩挲的核桃，眉头皱成个疙瘩。
“谁在外头大呼小叫的？”周奶奶的声音还带着些刚醒的沙哑，目光扫过堂屋。
陈沙沙立刻凑上前去，脸上堆着乖巧的笑，将网兜里的苹果往上提了提。
“外婆，是我呀！我来看您和外公，带了商场新进货的大苹果，又脆又甜呢！”
她说着，眼风往院中的黄兰月和黄建平的方向一掠，神神秘秘小声说：
“我刚到门口，就瞧见兰月姐和她大哥在外头拉拉扯扯的，还听见说什么‘彩礼’‘娶媳妇’‘帮衬’的……我也不好细听，怕兰月姐误会，可又担心有什么事，这才赶紧进来跟您说一声。”
她心里打着小算盘。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，外婆即便不当场发作，也会对黄兰月生出几分不满。
毕竟，黄兰月家是什么底子？
穷得叮当响的乡下农户，嫁女儿就跟卖女儿似的，彩礼五百块全吞了，连点像样的陪嫁都拿不出来。
这样的娘家，但凡是个正经婆家，都得嫌弃三分。
如今娘家哥哥还追到门上要钱，这不是坐实了黄兰月一家是甩不掉的累赘？
可周奶奶的反应，却完全出乎陈沙沙的意料。
老太太听完了她的话，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，既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恼怒。
她甚至没有往院子方向看一眼，只是抬起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，不轻不重地落在陈沙沙脸上。
“沙沙啊，你是从哪儿进来的？”
陈沙沙一愣：“从……从院门啊。”外婆问这干嘛？
“院门开着，兰月和她大哥站在院子里说话，你进去之前，他们看见你了没有？”周奶奶沉下脸来。
陈沙沙没料到这一问，笑容僵了一瞬：“我……我在门口站了站，他们正说着话，没注意我……”
“哦。”周奶奶点了点头，“那就是没请你进去，你自己推的门。”
陈沙沙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却发现自己竟无从辩起。
周奶奶叹了口气，将披着的外衫拢紧了些，慢条斯理地在藤椅上坐下。
“沙沙，你也是个大姑娘了，又在单位上做事，该懂的道理总该懂的。人家兄妹俩说话，不管说的是什么，那都是人家的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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