脊背却挺得笔直,眼神里没有乞丐的谄媚,反倒藏着几分沉稳,一时倒也不敢直接动手驱赶。
她往村子深处望了一眼,像是在等什么人拿主意,片刻后,从巷子里走出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,穿着打了补丁的藏青色长衫,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,步履沉稳。
这是丰谷村的里正,姓陈,在村里说一不二。
陈老浑浊的眼睛在张海庭身上逡巡了一圈,目光掠过他脚下磨破的草鞋,蓬乱头发下隐约露出的光洁额头,还有那双手——虽沾着泥土,却骨节分明,并不像是乞丐那种饿出来的瘦。
“山匪劫了行李?”
老者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川地特有的口音。
“是,行至赤水一带,遇上流窜山匪,盘缠行李尽数被抢,一路徒步至此,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张海庭半真半假地回道,撒谎的本领炉火纯青。
陈老沉默片刻,拐杖在青石板上轻轻敲了两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,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,等着里正发话。
“溪边可以落脚,但是不准靠近村后的山,也不准动溪里的鱼,日落之前,必须离开丰谷村地界。”
说完,老者便转身回了巷子里,留下妇人狠狠瞪了张海庭一眼,嘟囔着“算你运气好”,挎着菜篮子回了家。
村民们见里正都松了口,也没了继续围堵的兴致,三三两两散开,只是目光依旧时不时往溪边瞟,警惕的视线从未消散。
溪流是整个村子的共同财产,自然里面的鱼虾也只归丰谷村的村民所有。
张海庭微微松了口气,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小溪边,蹲下身捧起冰冷的溪水往嘴里灌。
溪水清冽刺骨,顺着喉咙滑下去,稍稍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渴,可腹中的饥饿感愈发汹涌,咕咕的声响在寂静的溪边格外清晰。
他靠着溪边干瘦的老柳树坐下休息,喘了两口气,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去处。
丰谷村背靠的大山连绵数十里,竹海幽深,雾气常年笼罩山头,从地势来看,山腹深处极有可能藏着古墓。
典籍里记载过,川南多先秦古蜀后裔,再加上后来历朝被贬的官员、躲避战乱的大族,都会选择在这种隐蔽的深山里修建墓穴,借竹海遮蔽,借山势锁灵,寻常盗墓贼很难找到。
可问题在于,丰谷村村民对后山看管极严,看刚才那里正的态度,后山恐怕不仅是普通山林,更是村里的宗族坟地,贸然闯入,必然会被全村人围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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