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,像在辨认,像在替她记住,这缕转瞬即逝的气息。
是有人来过。
是有人刚刚离开。
是有人站在风的那头,远远看了她一眼,留下一缕旧香,便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雾色深处。
不是谢寻。
谢寻身上,是干净的、清冽的、像山涧石泉的气息,从无这样沉旧的檀香与墨气。
是另一个人。
是藏了十八年的人。
是那半块碎玉、那道半截“山”字刻痕、那戏台浅痕背后的人。
他来了,又走了。
看了她,又退了。
留了一缕香,一道影,一丝痕,却不肯露面,不肯出声,不肯认她。
苏晚灯的心,像被晨雾浸着,轻轻沉了一分,却依旧无波,无澜,无惊,无慌。
她太清楚,越是这样一瞬即逝的痕迹,越不能追,不能寻,不能问,不能点破。
一追,人就没了;一寻,痕就消了;一点破,所有藏在深处的线,就会被瞬间剪断。
她只是静静站着,任由那缕旧香在风里散干净,任由雾色彻底从草尖褪去,任由天光一点点亮起来,把戏台、荒坟、小屋,都照得清晰而温柔。
戏台左侧那根木柱上,母亲刻下的浅痕,在晨光里露出更清晰一点的轮廓——不是字,不是花,是半枚灯花,与她衣襟里的桃木灯花、与灯座上外婆刻的纹路,一模一样。
三道灯花痕。
外婆刻在灯上,母亲刻在柱上,父亲……或许曾刻在她从未见过的地方。
一道叠一道,一环扣一环,像一条被时光斩断的线,散在戏台、荒坟、灯盏、衣襟之间,只等某一日,被重新串起。
苏晚灯终于缓缓收回目光,垂眸,看向自己的指尖。
指尖沾着一滴草叶上的露水,凉而透明,像一滴没有温度的泪。
她缓缓转身,走向戏台边缘,却依旧不靠近那根木柱,只在三步之外停下,立在朽坏的台沿旁,低头看着台底丛生的青苔。
青苔细密,绿得温润,覆着台底的每一寸泥土,藏住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脚印,藏住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,藏住了所有夜里来过、又离开的影子。
台底深处,有一点极浅的、被青苔半掩的布角。
不是她的,不是谢寻的,是一种沉旧的藏青色,像极了旧式长衫的衣角,被勾在朽木上,只露出小小一角,被青苔盖着,若不俯身细瞅,根本看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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