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几两碎银。小太监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人一走,段郎便从榻上坐了起来,目光顿时变得清明。他打开魏公公送来的药材盒子,里面除了一些寻常的人参鹿茸,最底下压着一张字条。字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霍先生昨夜入宫,见了三公子。”
没有署名。但段郎知道这是谁写的——大理寺少卿韩崇文。那个被霍安邦故意陷害,差点被段郎怀疑的韩崇文。
段郎将字条放在烛火上烧了,火光映着他若有所思的脸。韩崇文这个人,他之前确实怀疑过。但现在看来,霍安邦当初故意让锦衣卫看到韩崇文与他见面,就是为了离间段郎与韩崇文的关系。一旦段郎中计,韩崇文便会成为弃子,而真正藏在宫里的人,则安然无恙。
“霍安邦啊霍安邦,你这盘棋下得不错。”段郎喃喃自语,“可惜你的对手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冲动莽撞的段郎了。”
他将灰烬丢入茶盏中,起身走到窗前。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,清辉洒在庭院中。那棵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地上,像一张铺开的棋盘。
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,先帝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:“真之,大理国交给你们哥俩了。你要记住,权力不是用来炫耀的,是用来守护的。”
那时他不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他以为自己要守护的是疆土,是百姓,是段氏的江山。后来他才渐渐懂得,先帝要他守护的,还有一样更重要的东西——他自己的心。守护这颗心不被权力腐蚀,不被傲慢遮蔽,不被仇恨裹挟。这才是最难的事。
高云翔逃回江南,段郎没有追。不是追不上,是不想追。因为他知道,高云翔的仇恨,不是抓了他就能化解的。那仇恨的根,扎在当年高氏覆灭的血泊里,扎在那些死去的族人的坟茔中。只要这根还在,就算杀了高云翔,也会有下一个高云翔。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高云翔,而是那些被权力和仇恨扭曲的人心。而要化解这份仇恨,靠的从来不是赶尽杀绝,而是在该退的时候退一步,在该容的时候容一分。
当夜,段郎将自己的决定告诉了段蓝和段苼:撤掉对霍安邦的监视。
段蓝愣住了:“父王,您这是……”
“放他走。”
“放他走?”段苼也吃了一惊,“父王,我们好不容易才摸清他的底细,现在放他走,岂不是前功尽弃?”
段郎摇了摇头:“你们只看到了霍安邦,没有看到他背后的人。霍安邦不过是个传话的棋子,真正的棋手在江南。我们扣住霍安邦,只会让江南那边更加警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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