溅上脚背,冰冷如咬。两名差役上前,就要将湿冷的红绳绕上他的手腕。红绳触到皮肤的一刹那,寒意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昂旺抬起手,敬语出口时,喉咙却干涩得发疼:“请大人明示。弟子若已是‘非人’,为何还要以‘人’的法度,为弟子系上这乌拉之绳?”
洛桑仁增的眼皮猛地一跳。他偏见深重:流民只配被押解,不配有疑问。这偏见让他的声音更加生硬:“系绳,即是法度。征调乌拉,天经地义。”
昂旺没有纠缠于“天经地义”的空泛争论。他转向抄写僧洛桑坚赞,声音压低,仿佛怕惊扰了某种平衡:“请大人立‘宗’。今日,究竟要判定弟子何罪?”
洛桑仁增冷笑,笑声里带着酒气与狐皮的腥膻:“判你无籍。判你偷盗尸布。判你扰乱城门禁地。”
“好。”昂旺缓缓点头,动作慢得如同在称量每一个字的重量。他将那张写满炭字的纸举高,纸角被寒风吹得剧烈抖动,如同一面微小而倔强的旗帜:“那么,因何断定弟子‘无籍’?大人所依之‘因’,是‘无路条’么?还是‘无人担保’?”
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,那凉气里混杂着咸茶蒸腾的雾气。有人压抑地咳嗽起来,咳得胸腔闷响。外雪的人们最清楚:路条并非永远随身,丢失即可能丢命。
洛桑仁增抬起下巴,语气斩钉截铁:“无路条者,多为无籍。此‘因’,周遍成立。”
昂旺将“周遍”二字咬得格外清晰,如同用牙齿去试探一块坚硬的骨头:“‘周遍’须涵盖所有同类。敢问大人——眼前这人群中,有多少人此刻拿不出路条?难道他们,便都成了‘无籍’?都成了‘非人’?”
话音落下,寒风卷着雪粒抽打在众人唇边,咸涩刺人。人群中,一个捧着茶碗的老商人,双手被烫得通红,此刻也忍不住抬头高声道:“我的路条昨夜被野狗叼走了去,难道老朽我,转眼就成了畜类不成?”
一阵干涩、犹如木柴爆裂的笑声猛然炸开,夹杂着粗重的喘息与远处转经筒低沉的嗡鸣。掌声起初稀落,如同试探,旋即变得密集响亮,如同骤雨砸在冻土之上。洛桑仁增的脸色在狐皮映衬下隐隐发青,青得像严重的冻伤。
“你在煽动!”他试图将话题拔高,想用更重的“罪名”压垮对方的“推理”。然而,人群已被点燃的情绪如同热浪,混合着汗酸体味,顶得他鼻翼不自觉地颤动。
昂旺敏锐地抓住了那一丝颤动。他将话语再度落下,落在最实际的“程序”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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