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留作纪念,而是为了留存“生机”——纸张尚在,他便仍有机会夺回对自身“叙事”的定义权;纸张若失,他便只剩下由他人书写、加盖官印的“罪名”。
他瞥见路旁一处简陋的茶摊。摊上的咸茶正在大锅中翻滚,奶腥与热气蒸腾,冲得人鼻尖发麻;粗陶茶碗烫手,碗沿有崩裂的缺口,摸上去硌得指腹生疼。摊主将一只空碗重重顿在油腻的木桌上,“当”的一声闷响,仿佛在宣告:在此地的每一次“落下”,都注定会被某些耳朵听见。
昂旺迅速将召帖与朗孜厦密信一并揉成紧实的一卷,塞入那只粗陶碗的碗底。粗糙的纸边刮擦着掌心,带来细微的痒痛;滚烫茶碗蒸腾出的热气,又将他的指节熏得发软,那软中带着一丝黏腻——朱砂印泥的湿气在纸上微微洇开,仿佛将那份猩红的“命价”,又重新涂抹了一遍。他将碗推向桌角阴影处,用宽大的袖口将其遮掩,如同遮掩一段来不及吞咽、也无法言说的苦楚。
他刚直起身,一股猛烈的狂风便从巷口席卷而入!风裹挟着雪粒的冰冷,卷起地上的纸屑与尘土,劈头盖脸打来,如同沙砾击面。茶摊那块肮脏的桌布被风猛地掀起一角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裂响,如同战旗被粗暴撕裂;而那只被他用作藏匿之处的粗陶茶碗,竟也被狂风带起,沿着冰冷的石地滑出一道突兀的弧线,撞开旁边几只空碗,发出一连串清脆而慌乱的“叮当”乱响!
在这混乱刺耳的“叮当”声中,昂旺感到自己的心跳骤然漏掉一拍。漏拍的瞬间,他本能地伸手去抓,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的虚空与浓重的茶腥气。
一只粗陶茶碗,如同被诅咒的鸟,随风扑落在他脚前;他猛地抬头,只见雪城上空的天色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点沉入不祥的墨黑。风暴,将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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