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一道道目光里灼烧的屈辱与不解——
军人的荣誉感正在被另一种完全陌生的规则公然践踏。
她无暇安抚,因为眼前更庞大的景象接管了她的全部警觉。
大沽口的防御工事,以一种沉默而磅礴的方式,铺满了目力所及的海岸线。
连绵的土石炮台敦实厚重,垛口处探出的生铁炮管在北方初秋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哑光。
炮台之间,身着号衣的清军士兵站成笔直的线列,长矛如林,阵仗惊人。
这并非战斗阵型,而是一种精心编排的武力展示。
于帝蘅注意到,许多士兵手中的火枪还是老式的火绳枪,与使团礼品中的燧发枪模型的先进程度相差甚远。
但那森然肃杀、整齐划一的阵列本身,形成了一种沉重的威慑气场。
排场不小。
于帝蘅的目光从炮台移向更远处河面上游弋的巡哨船只。
她的视线如同测绘仪般划过炮台的射界、士兵的装备、以及工事之间的衔接点。
这是声明。
用英国人看得懂的方式,声明谁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与规则的制定者。
就在这时,前来迎接的清朝官员队伍中,走出两位主要人物。
一位是直隶总督梁肯堂,他专程从保定赶来,代表朝廷主持这次隆重的接待。
另一位则是钦差大臣徵瑞,他将具体负责使团后续前往北京乃至热河的行止。
两人笑容得体,礼仪周全。
但那种居于主位的从容,与码头上的武装阵列形成了无声的呼应。
梁肯堂言辞恭谨却滴水不漏,绝不触碰实质议题。
所有招待用品极尽精致,意在彰显“物产丰盈”。
这场精心编排的“展示”,核心信息在此刻已经明了:
天朝强大、慷慨、有礼,尔等应感恩戴德,遵守规矩。
他们试图用这套熟悉的仪式,消化掉使团带来的不确定性。
乔羽混在仆役中,帮忙搬运一些杂物,得以靠近岸边。
清国人组织效率很高,但一切皆按旧章。
准备的食物确实精美,但多是用于展示,实际分配到使团普通成员手中的有限。
百姓被有效隔离,信息被管控。
甚至鸣放礼炮的时机和次数,似乎都有严格规定。
这是一个高度仪式化、旨在对外产生特定印象、对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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