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了进来。
老周手里端着那个掉了漆的大茶缸,胳膊底下夹着一本《无线电》,嘴里还哼着一段跑调跑到姥姥家的京剧,迈着那双万年不变的拖鞋,晃晃悠悠的进来了。
“哟,赵组长,忙着呢?”
老周那张满是胡茬的脸上,挂着一种极其欠揍的笑容。
那是一种黄鼠狼偷到了鸡,老光棍娶到了媳妇之后的笑容。
老赵翻了个白眼,没搭理他,低头继续批作业。
“有屁快放,没事滚蛋,这儿是年级组,不是你们物理组的那个破仓库。”
老周也不生气。
他也不客气,直接拉过一把椅子,一屁股坐在了老赵对面。
然后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那本《无线电》里,抽出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。
“也没啥大事。”
老周把那张纸摊开,动作轻柔地像是在抚摸情人的手。
“就是让你开开眼。”
老赵撇了撇嘴。
“开眼?你能有啥好东西?除非你把那个诺贝尔奖杯搬过来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那张纸。
只一眼。
老赵手里的红笔就停住了。
那是一道关于空气阻力的积分推导。
复杂的坐标系,严密的矢量分解,还有那一行行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微积分算式。
还有那个漂亮的自然对数ln。
老赵是行家。
虽然他是教初中数学的,但他当年也是正儿八经数学系毕业的高材生。
他一眼就看出来了,这不仅是物理推导,这是极其扎实的数学功底。
那个积分变换,那个变量代换,干净利落,没有一步废话。
“这......”
老赵推了推眼镜,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,差点把鼻子贴到了纸上。
“这是谁写的?”
老赵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,但他不敢信。
或者是,不愿意信。
老周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“还能有谁?”
他用手指弹了弹那张纸,发出崩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班那个宝贝疙瘩呗,九岁的那个。”
老赵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老周。
“陈拙?!”
“对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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