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浓的,浓得像墨汁泼在天上,连根的光都被压住了。索恩站在树下,刀柄握在手里,右眼看着北方的天际。那里没有光,只有风。风从冰原上来,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——不是焦糊,不是铁锈,是“朽”。朽了的东西,不是烂了,是“空了”。空了的味道,闻不到,但能感觉到。感觉像有人在你背后站着,不呼吸,不动,只是站着。
“塔格。你感觉到了吗?”
塔格站在圈里,短剑插在脚边。他的腿不抖了,但他的手指在抖。不是冷,是“警觉”。智者说过,手指抖的时候,敌人就在附近。
“感觉到了。它们在北边。在路上。在等我们。”
“等我们过去?”
“等我们走进它们嘴里。”
索恩把刀柄从地上拔起来。“那就走。走到它们嘴里,再从喉咙里爬出来。”
五十个人站在树下。火种镇的五十个,带着暗金色的刀,暗金色的矛,暗金色的盾。他们的手心里有印记,印记在跳,和根同步。雷蒙德带着三百个林恩士兵站在南边的矮墙外,灰色的制服在晨光里像一片雾。雾在动,在集结。
索恩走到矮墙边,看着雷蒙德。“人齐了?”
“齐了。三百个,一个不少。”
“走了。”
他转过身,向北走。塔格跟在他后面,短剑握在手里。伊万背着巴顿,巴顿的石头手垂在伊万胸前,暗金色的纹在闪。怀特把符文核心背在背上,核心在跳,跳得很慢。他在故意压低频率,不让伊甸的探测器发现。汤姆抱着本子,铅笔夹在耳朵上。希望握着铅笔,背上背着那个用旧布缝的小包。托尔和那十二个北境猎人走在最后面,手里拿着伊万打的刀。
三百五十个人,一条河。河在流,流向北方,流向伊甸。根在脚下铺着光路,暗金色的,但光很暗。暗到需要弯腰才能看到。根在说——轻一点。不要出声。它们在听。
走了半天,路的颜色变了。从暗金色变成灰白色,又变回来。根在打仗,和地下的污染打仗。打到哪里,光就闪到哪里。塔格蹲下来,把手按在地上。根在他手心里跳,很快,快得像在跑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很多。在睡觉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被吃掉的人。不是活的,也不是死的。是‘剩的’。伊甸吃了他们的记忆,把身体吐出来。身体埋在地下,烂了,烂成泥。泥里有怨。怨在等,等有人来,就扑。”
索恩的刀柄在地上砸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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