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黑手，伸进头盔缝隙里头，咔嚓咔嚓地使劲挠着自个儿的头皮。
他那张黑炭似的大脸上头，原本的狂喜劲儿慢慢退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茫然与纠结。
牛皋本来脑瓜子就转得慢，平时打仗全凭着一股子莽劲儿往前冲，最烦的就是动脑筋去算计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。
眼下听完岳飞说的这第二桩大喜事，他把“陛下”、“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”、“磕头认义父”这几个词儿在自个儿脑袋里头翻来覆去地倒腾了好几遍，越倒腾越觉得不对味儿，硬生生把自己给绕进死胡同里头去了！
不对劲啊！这事儿咋算咋不对劲啊！
牛皋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，嘴里头胡乱嘀咕着，心里头那股子别扭劲儿憋得他抓耳挠腮，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自在。
到底是个藏不住屁的混不吝性子，牛皋在原地憋了不到十息工夫，终究还是没能忍住。
他看看前头朗声大笑、显然心情极佳的岳飞，把心一横，壮着胆子又从鲁智深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来。
“那个……大哥！”
牛皋怯生生地喊了一嗓子，见岳飞转过头看他，并没有立刻要拿军棍打人的意思，这才咽了口唾沫，满脸苦大仇深地拱了拱手，大声询问道：
“大哥，俺老牛有个事儿咋想都捋顺不了，心里头堵得慌！你方才说，那个金狗四太子完颜宗弼，还有那个叫啥哈迷蚩的鸟军师，为了活命都磕头拜了咱们陛下当义父？”
岳飞微微一怔，有些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，确有此事，韩元帅信中写得明明白白。你小子又想嘟囔什么？”
得到岳飞的亲口确认，牛皋那张黑脸顿时垮了下来，苦得跟刚生吞了两个苦瓜一样！
他一拍大腿，满脸不忿地扯着大破锣嗓门嚷嚷道：“哎呀我的亲娘咧！这可就遭了大罪了！大哥你想想，咱们陛下那是九五之尊，是咱们大齐的天子！那完颜宗弼和哈迷蚩既然拜了陛下当干爹，那按着民间的辈分规矩算，那俩金狗岂不就成了咱们大齐的皇子、太子爷了吗？”
“这往后要是打了胜仗回京城，或者在战场上头碰见了那两个金狗，俺老牛见了他们……难道还得跟见了自个儿主子一样，弯着腰管那俩狗东西称呼一声‘太子殿下’吗？”
说到这儿，牛皋把脖子一梗，把手里的双锏往地上一杵，唾沫星子横飞地大吼道：“那俺老牛可不乐意！凭啥呀！俺老牛跟着大哥出生入死砍反贼，凭啥要给两个手下败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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