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,将苍茫的齐鲁大地染成一片悲怆的赭红。黄河故道的泥沙在渐浓的暮色中泛着暗淡的金光,像是大地未干的血痂,触目惊心。凛冽的风从塞北呼啸而来,卷着漫天沙尘与焦土的气息,穿过济南府历城县四风闸的断壁残垣,发出呜咽般的嘶吼,仿佛在诉说这片土地的苦难。
村口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槐树下,五岁的辛弃疾紧紧攥着母亲温热的衣角,一双黑亮的眼眸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觉,透过门缝死死盯着村道上扬起的滚滚尘土。铁蹄声由远及近,沉闷而厚重,如闷雷碾过龟裂的大地,震得土墙簌簌落灰,也震得人心头发紧。那声音带着侵略者的嚣张与蛮横,每一步都像踩在乡亲们的心上,让整个村庄陷入窒息般的沉寂。
“金兵……又来了。”
母亲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温热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。辛弃疾能清晰感受到母亲身体的僵硬与恐惧。他踮起脚尖,想要看得更清楚些,却被母亲一把拉回屋内的暗处。屋里的油灯早已熄灭,只有灶膛中未燃尽的柴火发出微弱的红光,忽明忽暗地映照着父亲辛文郁紧绷的侧脸,下颌线因隐忍而绷得笔直。
“莫出声。”
父亲低声叮嘱,声音沉稳却难掩焦虑,顺势将妻儿护在身后。高大的身躯如一道屏障,试图隔绝门外的危险。
门外的铁蹄声在辛家院门前骤然停住,随即是粗暴猛烈的砸门声。“砰砰砰”的巨响接连不断,脆弱的木板在重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,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。
“开门!查宋室余孽!”
金兵的口音生硬刺耳,如铁器相击般硌得人耳膜生疼。
辛文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惊悸,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襟,伸手拉开了门闩。
门刚一松动,便被一脚狠狠踹开,巨大的力道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三个金兵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,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,身上的皮甲沾满暗红色的血渍,散发着血腥与汗臭的混合气味。一双三角眼如鹰隼般锐利,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,带着审视与轻蔑。他的视线在辛弃疾脸上停留了一瞬——
那孩子没有寻常孩童面对凶徒时的惊慌失措,反倒睁着一双清澈却倔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,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,让百夫长感到一阵莫名的不悦。
“搜!”百夫长不耐烦地一挥手,声音冷硬如铁。
两个金兵立刻如狼似虎地开始翻箱倒柜,动作粗暴肆意。陶罐被无情砸碎,碎片四溅;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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