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,至少需一至两年准备,方可言战。“若仓促兴师,准备不足,则进不能克敌制胜,退无以固守疆圉,恐重蹈符离之覆辙,悔之晚矣!”
这份策略凝聚了他毕生所学与对时局的冷静判断,务实而稳健。他怀着最后的希望,将奏疏以加急密件形式直送临安韩侂胄处,并附上私信一封,言辞恳切,剖析利害,希望这位权倾朝野的太师能以国事为重,采纳良策。
然而,奏疏如石沉大海。起初还有几句“已阅,甚慰”之类的客套回复,后来便杳无音讯。反倒是从临安传来的零星消息,让辛弃疾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:韩侂胄正大肆提拔其亲信、党羽进入枢密院、三衙等军事要害部门;朝中关于“速战速决”、“一举恢复旧疆”的论调甚嚣尘上;甚至有传闻,韩太师已暗中遣使与金国境内某些不满势力接触,企图策动内变,为北伐制造“良机”……
这一切,都与辛弃疾“稳扎稳打”的主张背道而驰。韩侂胄要的不是艰苦漫长的准备与务实的推进,而是一场能够快速树立其个人威望、巩固其权势的“军事胜利”,哪怕这场胜利是建立在沙滩之上。
辛弃疾感到了深切的无力与危机。他知道,自己这份力求稳妥的策略在急于求成的权相眼中,恐怕已成了“畏战”、“拖延”的托词。但他不能放弃努力,依旧每隔一段时日便上书重申己见,并详细汇报京口备战的具体进展,希望能用事实打动当权者。
政务军务繁忙之余,唯一能让辛弃疾稍得喘息的,便是偶尔登临城北的北固山。山虽不高,但临江耸峙,视野开阔。山上有多景楼、北固亭等古迹,凭栏远眺,大江东去,烟波浩渺,对岸瓜洲古渡依稀可辨,更远处,便是那望不见却日夜萦怀的中原故土。
这一日,处理完冗杂公务,时近黄昏,辛弃疾只带了陈松一人,再次登上北固山。秋深霜重,江风凛冽,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。他独立于北固亭中,手扶冰凉的栏杆,极目远望。
西坠的残阳将江水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,又渐渐沉入苍茫的暮霭之中。对岸的景物模糊起来,唯有江流不息,涛声阵阵,仿佛在诉说着千年兴亡。
“千古江山,英雄无觅孙仲谋处……”一句词,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,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感慨。孙权据此龙蟠虎踞之地,抗衡曹魏,成就鼎足之业,何等英雄!可那样的英雄,如今又到哪里去寻觅呢?
他的目光掠过脚下的城墙营垒——那是他日夜督促修缮、训练士卒的地方。这些努力,在韩侂胄的急功近利面前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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