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寿二年六月十四。申时末。
雄澜挑着两担柴,从春明门入城。
柴是昨日在南山打的,捆得整整齐齐。日头已经偏西,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——都是赶在宵禁前回家的。长安城规矩严,日暮擂鼓之后,坊门一关,街上再有行人,被武侯铺的巡卒撞见,轻笞二十,重则当场杖毙。
他在东市寻了个热闹处,刚放下担子,便有人围上来问价。长安柴贵,一是城里百万人口,每日炊暖都离不了柴;二是南山虽近,来回却要不少工夫,加上抗重,不是谁都能去打的。五十文一担,不多时便卖光了。两担换了一百文,揣进怀里。
(一旦柴是一石柴的俗写,一石小于现在的八十公斤。)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太阳已经落到西边城墙后面,天边还剩一抹红。坊门酉时关闭,鼓声随时会响。他没耽搁,径直奔往仁寿坊。
穿过东市北门,沿着皇城东墙根往北跑。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,只有几个挑担子的小贩也在匆匆收摊。远处传来第一声鼓——那是显阳门上的晚鼓,一敲就是八百下,鼓声传遍全城。
到仁寿坊门口时,老卒正拿着一根长杆,准备关门。见了他,杆子顿了顿,往坊门里一努嘴:“快些。再晚一刻,你就睡街上了。”
雄澜侧身闪进坊内,道了声辛苦,老卒在身后把门合上,落闩声沉。
巷子里没什么人走动。坊内住户都回了自家,几只野猫在墙根下钻来钻去。他穿过巷子,走进旅舍院子。
店小二正在廊下收灯笼,见了他,招呼道:“客官可算回来了,再晚一步就进不来了。”
雄澜点头,往里走。
刚进院子,便看见王一婷站在廊下。她听见脚步声,回头,脸上表情不悦,眼底压着情绪。但看见他好像又松了口气。
“回来了?”她道。
雄澜点头。
王一婷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靖善坊出事了。”
雄澜脚步一顿。
“昨夜,”她道,“那座小寺被烧了。”
雄澜站在院中。王一婷看着他,等他说什么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块石头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。
“谁做的?”
“宇文成都。”王一婷道,“高俊来找过你。”
“今日下午来的。”她道,“我没出门,他直接找到这儿。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说一个都没留。”
雄澜沉默。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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