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,五艘船驶离盐岛,向北航行。
陈桓坐在主船的舱室里,反复擦拭他的紫檀木杖。赵魁在检查佩刀,孙衍则闭目养神,手指却在膝上轻轻敲击——这是他在计算时习惯的动作。
范蠡以“猗顿”的身份,坐在角落整理文书:疏浚方案图、九家盐户的联名契、还有一份精心准备的“贡单”——列出海盐盟成立后,每年可向田氏进贡的盐利数额。
巳时三刻,琅琊港在望。
与盐岛的天然港湾不同,琅琊港是人工修建的大型港口。三道长长的石质防波堤伸入海中,围出宽阔的泊区。码头上停靠着上百艘船,有官船、商船、渔船,桅杆如林。但范蠡注意到,许多大船都停在外海,用小船接驳货物——这正是港口淤塞的明证。
他们的船在港口入口处被拦下。一队齐国水兵登上船检查。
“陈公,赵爷。”为首的校尉认得两位老者,态度还算客气,“田相有令,今日港内戒严,所有船只需接受检查。”
陈桓起身:“有劳李校尉。我们正是应田相之约而来。”
“知道。”李校尉的目光扫过船上众人,在范蠡脸上停留片刻,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账房先生,猗顿。”范蠡起身行礼,声音沙哑。
校尉没再多问,挥手放行。但范蠡注意到,船靠岸后,有两个便衣打扮的人一直远远跟着他们。
田氏的耳目,无处不在。
琅琊官署位于港口西侧的山坡上,是一座三进院落。灰墙黑瓦,没有过多装饰,但守卫森严。范蠡数了数,仅门口就有十二名持戟甲士,暗处还有弓弩手。
“田恒很怕死。”赵魁低声说。
“掌权者都怕。”陈桓淡淡回应。
通报后,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出来引路:“田相在二堂等候,请随我来。”
五人跟着管家穿过前院。范蠡观察四周,发现这座官署的布局暗合兵法——道路迂回,视野开阔处必有岗哨,各建筑之间形成犄角之势。若有人闯进来,会被交叉火力覆盖。
二堂门开着,一个五十多岁、身着深紫色锦袍的男子坐在主位上。他身形微胖,面白无须,眼睛细长,手里把玩着一对玉核桃。这就是田恒,齐国实际上的掌控者。
“陈公,多年不见,身子骨可还硬朗?”田恒开口,声音温和,但眼神锐利。
陈桓躬身:“托田相的福,还能吃两碗饭。”
“赵校尉——哦,现在该叫赵掌柜了。听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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