琅琊庆功宴的次日清晨,范蠡独自登上盐岛最高处。
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海湾:东面是刚刚疏浚完毕的鬼见愁水道,五艘满载盐货的大船正鱼贯而出;西面是扩建后的盐场,三百盐工在晨雾中开始一天的劳作;北面港口,昨日卸完粮的船只正在装运新到的铁器和马匹。
一派繁荣景象。但范蠡知道,这繁荣建立在一个危险的平衡上——齐国需要他的盐粮支持战争,所以给予特权;可一旦战争结束,或者战局有变,这平衡就会被打破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姜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今日换了身利落的骑装,头发束成高髻,手里拿着刚从陶邑送来的账册。
“在想如何织一张网。”范蠡没有回头,“一张足够大、足够韧的网,能在风暴中不被撕碎。”
姜禾走到他身旁,递过账册:“这是上个月的收支。盐铺盈利八百金,商埠盈利一千二百金,债券利息支出四百金,净利一千六百金。按这个速度,年底就能还清所有债务。”
数字很漂亮,但范蠡只扫了一眼就合上账册:“不够。战争一旦扩大,这点利润撑不住。”
“你还要扩张?”
“不是扩张,是延伸。”范蠡指向南方,“越军已攻占齐国南境五城,战线拉长到三百里。两军相持,消耗巨大。齐国需要盐、粮、铁、马;越国同样需要。而我们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恰好处在中间。”
姜禾脸色微变:“你真要和越国做生意?”
“不是现在。”范蠡冷静地说,“现在做太危险,田恒会察觉。但我们要提前布局——在越国控制的区域,或者两军交界的灰色地带,建立秘密渠道。等时机成熟,这条渠道就是黄金通道。”
“怎么建立?越国会信任我们吗?”
“用他们信任的人。”范蠡说,“墨回‘死’后,越国在齐国的间谍网络损失惨重。但他们一定会重建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主动接触,而是……让他们来找我们。”
姜禾不解。
范蠡解释道:“商人逐利是天性。越国现在控制着齐国五座城,城里有数十万百姓要吃饭,有数万军队要补给。光靠掠夺支撑不了多久,他们必须恢复商贸。而我们,是齐国最大的盐商。你觉得,越国的将军们会不动心吗?”
“可我们是齐国的‘国商’……”
“所以才更有价值。”范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越国会想:如果能收买齐国的国商,不仅能获得物资,还能刺探情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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