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告木片在陶盒里躺了七天。
这七天里,莱桑德罗斯过着双重生活。白天,他继续去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帮忙,照顾伤兵,记录他们的故事——不是作为证据,而是作为人类经验的收集。夜晚,他在厄尔科斯的作坊学习“烧窑的艺术”。
老陶匠的教学方式很特别。他从不直接谈论政治或调查,而是通过制陶的每个步骤传授隐秘的智慧。
“看这团泥。”第一晚,厄尔科斯将一块湿黏土摔在转盘上,“它看起来均匀,但里面可能有气泡、石子、杂质。如果你不先揉透,烧制时就会开裂。”
他的双手按压、折叠、旋转黏土,动作流畅如舞蹈。
“调查也是一样。你不能直接冲进去问‘谁贪污了’。你得先揉透表面——从最不敏感的地方开始,慢慢建立信任,找到裂缝。”
莱桑德罗斯学着揉泥,手掌很快酸痛:“比如?”
“比如,你可以去仓库区,但不是去质问看守。而是以诗人的身份,说想了解雅典的后勤如何运作,为创作积累素材。”厄尔科斯推动转盘,黏土开始上升,形成圆柱,“人们喜欢谈论自己的工作,尤其是当对方表现出尊重时。”
“他们会怀疑吗?”
“当然会。所以你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。”陶土在他手中逐渐成形,变成一只双耳瓶的雏形,“就说你想写一首赞美雅典工匠和劳动者的诗。歌颂那些‘无名英雄’。这很安全,也很讨喜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莱桑德罗斯按这个方法行事。他先去港口,与装卸工闲聊,请他们喝兑水的葡萄酒,听他们抱怨工资拖欠、监工苛刻。然后慢慢转向货物质量的话题。
“上个月有一批运往萨摩斯的面粉,”一个老搬运工醉醺醺地说,“袋子破了一半,撒得满地都是。主管让我们扫起来重新装袋——和泥土砂石一起!”
“没人管吗?”
“谁管?验收官收了钱,睁只眼闭只眼。”老工人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那批面粉最后算‘运输损耗’,从账上勾销了。但实际上,是被倒卖到黑市了。”
莱桑德罗斯记在心里,但不写在纸上。厄尔科斯教他:重要的信息用脑子记,或者用只有自己能懂的符号标记。
第五天,他去了比雷埃夫斯的军需仓库区。这里戒备森严,外墙有卫兵巡逻,但通过一个搬运工的介绍,他见到了仓库副主管——一个叫梅农的中年人,秃顶,眼神疲惫。
“诗人?”梅农在仓库旁的小办公室里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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