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森牵着驴走到近前,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。晨光渐渐亮起,映着她白皙的面容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影。“陈小姐……”他喉头有些发紧,“天寒地冻,何必在此苦等。”
“送一送,总是要的。”陈徽从袖中取出一个靛蓝色的小包裹,递给他,“里面是些糕饼,路上充饥。还有一包姜茶,若是受了风寒,可驱寒。”
林森接过,包裹尚带着她的体温。“多谢小姐。”
两人之间,一时静默。只有溪水呜咽,寒风掠过枯柳的萧瑟声响。无数的言语,似乎都堵在了胸口。他知道她的情意,她也明了他的心志与那“知己”的定位。正因如此,离别才显得格外纯粹,也格外沉重。
“廉州……临海,倭寇不靖,匪患时闻。”陈徽终于又开口,目光望向远方雾气笼罩的山峦,又转回林森脸上,“林公子,万事……要以安危为重。父亲说,林柏知府是能员,但局势纷乱,你毕竟是书生,涉足兵事,需格外谨慎。”
“我明白,”林森郑重道,“小姐与陈员外的教诲,林森谨记在心。此去,一为探望立儿,全亲伦之约;二为应林知府之召,略尽绵薄;三也是想亲眼看看,这海疆之民,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。”
陈徽点头,眼中忧色未减,却浮起理解与支持:“你心中有丘壑,眼中有苍生,这……是极好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“只是,莫要太过勉强自己。乌溪村,终究是你的根。这里……也有人盼着你平安归来。”
“小姐……”林森心潮翻涌,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深深一揖,“林森,定不负所望,亦必……平安归来。”
陈徽侧身避过他的礼,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支简朴素雅的银簪,递到他手中:“这簪子不值什么,却是我自幼佩戴之物。见簪如见人……若在异地,逢年节,或……或遇艰难时,望它能提醒公子,故里有人牵挂。”
林森握着那支犹带馨香的银簪,只觉得重逾千斤。他再次躬身行礼,将银簪与陈徽所赠的包裹,一同仔细收在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。
没有再多的言语。他最后望了一眼陈徽,翻身上了驴背,轻轻一抖缰绳。灰驴迈开步子,踏上了覆着白霜的官道。
他没有回头。但他知道,那樱红色的身影,一定还在老柳树下,目送着他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,与远山晨雾融为一体。
行了约莫两个时辰,日头渐高,但寒意不减。这里已出了青弋镇地界,道路两旁村落渐稀,多是荒野丘陵。林森正想着寻个避风处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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